父亲说,在他的一生中,20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是处境最为复杂困难的时期。那个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年代,每次政治运动的主要对象,总是知识分子,因为在知识分子的档案里,总能找到材料,可以作为整肃的根据。父亲自己的档案里,从1950年后就存放着一个对父亲的终生结论:控制使用。所以父亲说,那些年间,如果不是有人提携照顾,恐怕苦难的历程没有可能度过,活下来都成问题。而父亲给我们讲的许多恩人之中,包括周恩来总理。
跟绝大多数中国高级知识分子相同,我家人对周恩来先生一直抱着种种矛盾的心理。我的父亲母亲都曾会见过周恩来先生,都跟周恩来先生有过多多少少的个人接触,而我的外祖父陶希圣同周恩来先生之间,更曾经关系密切,交往了几十年。从我的父亲和母亲到我们自身,这么多年里,都曾经蒙受过周恩来先生的恩泽。
1946年到1949年国共内战期间,我的父亲在上海《新闻报》做记者,被派驻南京,担任政治要闻记者,后兼该报驻南京记者站主任。期间因为他的侄女婿范长江先生担任中共南京代表处新闻发言人,父亲曾经常出入中共南京代表处梅园,为中共政策做对外报道,而且多次采访周恩来先生。父亲对那一时期与中共的合作,非常骄傲,对我们讲了几十年。他对周恩来总理的优雅举止,和蔼态度,敏捷思维,尤其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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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花城》2014年第4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