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创作散文时间不长,但已经引起全国文学界的广泛关注。我读到她的《母亲的眼睛》《曾经有过女兵梦》等篇目,便感到她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写出来就有打动人心的真情之美,更有原创之新。
魏平的记叙性散文写作看似没有什么秘诀,她是紧紧地抓住了一个“真”字,用她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深深地感动着我们。在《母亲的眼睛》中,她写自己13岁时发现母亲半夜到厨房去,摘下一个眼球进行清洗,让“我”非常害怕。后来才知道,母亲在怀着她时患了青光眼,有时疼得她用头撞墙。医生让她打掉孩子保眼睛,她却毅然决然地说:“宁可失去自己的眼睛,也要保住孩子!”于是就摘除了她一个眼珠,换上了一个硅胶水晶球。作者写到这里便感慨道:“爱美的母亲失去了一只眼睛,留下了我。我的身躯和生命是她以牺牲了眼睛的代价换取的。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多么伟大而无私无畏的母亲!”从此作者也就更加感恩于母亲,关爱母亲无微不至,却又感到一辈子报答不完。在另一篇《我的奶奶》中,作者回忆了奶奶与爷爷艰难度日,不料爷爷被人暗害,她便一人挑起了抚养儿女、养家糊口的千斤重担。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奶奶先后把三个还是少年的儿子送到八路军中。奶奶每次送儿子出村,她都强忍着眼泪告诫儿子:“别惦记家里,要多打胜仗。”这是一个戎冠秀式的子弟兵的母亲。如果说“我”的母亲为了保住“我”的生命而苦了自己,为了儿女付出一切也无怨无悔,那么奶奶主动送子参军更是敢割自己的心头肉!她深明大义,而且义薄云天。魏平还写了国际知名女士陈香梅,这也是一位不同凡响的爱国者。作者笔下的三位女性,都是作者倾心刻画的典型东方妇女形象。
作者总是用自己曾经的感动,让我们与她同样地感动。在《那年我放电影》中,她回忆起自己从工厂调到电影队的那个秋冬,“我”曾经连放六场朝鲜悲剧《卖花姑娘》。观众们落泪,她也落泪,每次出发之前,都在左右衣兜里多装几块手帕,放完后手帕就全被自己的眼泪浸湿了。的确,卖花姑娘花妮的故事曾经打动了整个中国,今天被魏平细腻而深沉地再现,又让今天的我们大受感动。另一篇《站票》中,她回忆“我”和师傅在长途汽车站售票时的往事。在一个春节前的一天,大雪纷飞,车票很快售完。有个老人一再祈求给一张站票,说家中老母病危必须连夜赶回。师傅不讲情面,用算盘把老人伸过来的头打回去便关了窗。“我”出于对这位老孝子的同情,想卖给他一张却又不敢。恰巧师傅出去方便,“我”就机警地向老人招手,火速地塞给他一张站票,在师傅回屋时“我”已经落下了小窗。这个“小动作”不光明正大,却有“我”的善良,“我”的社会良心。古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作者用“我”的行动和心理活动打动了我们。
魏平散文的感情真实、文笔真切,在于作者注重亲历。这除了上面几篇,还有《曾经有过女兵梦》和《又梦槐花香》。前者是作者写“我”从小受家庭影响,崇拜英雄,不爱红装爱武装。十几岁时,“我”就强烈要求到三叔的部队去当兵,结果年岁太小,终于被叔叔婶婶劝了回来。而“我”至今仍然羡慕军人的橄榄绿,惋惜自己没能入伍。行文中,活灵活现地写出了一个少女的天真烂漫和任性、难缠。后一篇中更有些闹剧意味。“我”从小爱吃糖,而那年代却糖品稀少。“我”也喜欢姥姥的玉珠,没糖吃就拿出玉珠来含在嘴里,做着吃糖的样子。有一天我出去与一个同学玩耍,同学讲了一个逗人的笑话,“我”一笑就把珠子咽了下去,恐慌地跑回家,号啕着让母亲和哥哥带着去医院救治。哥哥知道这死不了人,故意拖延,“我”就哭得更加伤心,后来这件事便成了一家人的趣谈。作者对“我”的害怕心理写得很到位。
读着魏平的散文,想到陆贵山先生曾经说:“无真的美是虚美”,“无真的善是伪善”,“无真的情是矫情”,作家要追求“真中见美,真中见善”,追求“真善美的和谐统一”。魏平遵循着真善美的创作原则,她无真不言,无善不言,她的作品富有人间真情,生活真味,充满着温暖的人文情怀和润人心灵的正能量。
文学贵在创新,魏平就是这样的一位原创者。她从选材立意、艺术表达上追求作品的独特性,总有一种新颖和别致。她句句发自内心,篇篇流自心田,绝不做作矫情。正如她在一篇散文中说,自己在午夜时分写作时,历年的往事便像影视镜头一样在脑海中重放。她生活经历的独有和叙述的真切,使他对生活的描写、人物的描绘都是原汁原味的创新。她少儿时代的回忆是如此,记述近年的城市生活、家庭生活也是如此。例如《拾核桃》讲述了我与亲友们去山中核桃园打核桃的趣事,其中产生的劳动情致和亲友之间难得的快乐真诚朴实,通篇妙趣横生,幽默风趣。
魏平还写过几篇文学感悟类的散文,其中较早发表的是《文学散发的魅力与芬香》,该文讲到自己被上级派到河北省作协来,使得“我这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在工作之船即将靠岸之时,终于有幸停泊在文学的岸边,享受着文学的沐浴和滋养,也是圆了我的文学梦,一生梦寐以求的文学情愫得以释怀”,因而非常感谢“生活的赐予”。其言其情,真挚可亲。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座谈会上要求文艺界领导人,“要与文艺工作者打成一片”。魏平就自觉地与文学名家和新秀们交朋友,一起谈文论艺,与文友们一路同行。我知道她的文学之路还很长,也一定会很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