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天百年诞辰纪念会专辑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14年07月22日15:41

  编者按:

  4月22日,省作协举办李满天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

  李满天曾任省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他一生创作发表了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是河北新时期文学创作最早的倡导者和开拓者之一。1942年6月,由他创作的小说《白毛女人》在《解放日报》上发表,这是最早以文学形式讲述“白毛女”故事的作品,对贺敬之创作歌剧《白毛女》产生了重要影响。新中国成立后,李满天又陆续创作了《炉火纯青》《会短流长》《逊位》《水向东流》等作品。

  省作协党组书记魏平、副主席王力平、李延青出席会议。省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王振儒、河北文学界老作家以及李满天的妻子、儿孙等参加了座谈会,共同追思缅怀这位为河北文学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文学先贤。

  本期刊发的是省作协党组书记魏平及部分老作家、评论家的发言摘要。

  李满天百年诞辰纪念会专辑

  魏平:追思前贤、激励后人,繁荣和发展河北文学事业。

  今天,我们在这里相聚,纪念我省著名作家李满天同志百年诞辰,共同追思李满天同志对河北文学事业作出的贡献。

  纪念李满天同志,要学习他对文学事业的热爱和对文学精品创作的不懈追求。他的一生,不管遇到何等的命运曲折和人生坎坷,始终坚持写作,扎扎实实地为文学事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无论是火热的战争年代还是动荡的文革时期,他始终全身心投入到文学事业中去,尽可能的提笔创作。他为我们留下了二百多万字的作品,是河北文学乃至中国当代文学的宝贵财富。

  要学习李满天同志深入生活、贴近群众的创作方法和现实主义创作精神。在长期的创作实践和文学工作中,他始终坚持深入实际生活,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他曾把家和生活基地安到昌黎县,深入到农村生活第一线。正如他自己说的:“如一条久渴于水的鱼儿,又游到火热斗争的海洋中去。”他一生坚持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坚持深入人民群众的斗争,努力使自己的作品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贴近实际。

  要学习李满天同志严肃耿直、敢说真话的精神。1962年,在反右的风波未平的年代,时为河北省文联和《河北文学》负责人之一的李满天策划了“保定小说创作座谈会”,在座谈会上他鼓励各位作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这次会议对推动河北省的文学创作、打破沉默停滞的空气、鼓舞作者的创作积极性,起了很大作用。然而,这次会议也让他戴上了右派的帽子,受到了公开批判。他的小说集《力原》,在那个浮夸盛行、人心浮躁的年代,是少有的敢于顶住极左思想,敢于针砭时弊的作品。

  要学习李满天爱惜人才、甘为人梯的精神。在李满天一生的工作和创作生涯中,结交并扶持、推介了许多青年作家。李满天在正定任职期间,与贾大山等作家培养起了深厚的友谊。他依托《河北文学》刊物,团结新老作者,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作家,他是河北新时期文学创作最早的倡导者和开拓者之一,对加强河北文学队伍的建设起到了积极推动作用。

  尧山壁:白毛女是世界级的艺术形象。

  白毛女是世界级的艺术形象,而第一个成功创作这一人物形象的作家正是李满天,仅此一项就足以彪炳史册。李满天1942年在盂平县捕捉到这个题材,他广泛调查研究,反复写作修改,完成一篇一万多字小说《白毛女人》。1944年任应县县委宣传部长时,他将该作托交通员带到延安,亲手交给周扬。那天正是中秋节,周扬看得入迷,爱不释手,认为作品反映了新旧社会两重天,既有教育意义又有宣传作用,周扬将该作送与《解放日报》发表,并交鲁艺音乐系主任张庚,改编歌剧,为党的“七大”献礼。在1952年的一次座谈会上,周扬特别强调,《白毛女》是根据林漫小说改编的。1964年大连小说座谈会上,周扬把他拉到身边,当众介绍说“他就是《白毛女》的作者,现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个事情,你们要记得,不能忘了。”1974年我跟李满天和白村进京,住在王府井《人民日报》招待所,贺敬之赶来问候,谈及此事,对他非常尊重。

  李满天生来像一个老农,依恋农村热爱农民,一生扎根农村,致力于农村题裁小说创作。1947年南下,他历任湖北应山县区委书记、军分区民运科长,参加土改,写了《苦根记》《哑巴说话》等四本小说集。后来调任新华社湖北分社总编辑、省文化局副局长,念念不忘北方农村,要求调回河北,任省文联副主席,长期在定县西建阳村蹲点,经历农业合作化全过程,完成了长篇小说《水向东流》三部曲,这是一部规模宏大史诗性质的作品,用现实主义手法表现生活,生动地刻画了一系列农村人物形象,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刘绍本:追求崇高理想而不懈奋斗的忠诚文艺战士,笔耕不辍、接地气的人民作家。

  李满天与同年出生的梁斌(《红旗谱》作者),孙厥、袁静(《新儿女英雄传》合作者),李英儒(《野火春风斗古城》作者),刘流(《烈火金刚》作者),共同谱写过河北乃至整个现代文坛的百年辉煌,成为影响新中国成立前后一代人的领军作家。

  纪念李满天诞辰100周年,回顾他不凡的生活经历和创作生涯,我们真切地看出,他是一位追求崇高理想而不懈奋斗的忠诚文艺战士,又是笔耕不辍、直接地气的人民作家。在转战晋察冀根据地时,他特别的来到《白毛女》的发祥地河北冀西山区,继“西战团”之后,他深入百姓中间记写了《白毛仙姑的故事》,并立即寄给了周扬,周扬马上提出要求,要以此故事为本创作歌剧,向即将召开的“七大”献礼,于是产生了划时代的《白毛女》。

  李满天对燕赵热土和河北文坛最突出的贡献,集中表现在他的创作成果上。无论他的长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都以其鲜明独特的艺术形象和表现手法给读者留有深刻印象和美学感受。他的长篇小说《水向东流》反映了中国农村广大农民生存和发展走向。小说以华北平原潴龙河边的大杨庄为生活背景,表现了开展农业合作化的艰难历程,描绘了当年波澜壮阔的农村社会生活画卷。成为我们认识和了解那个时期农村经济、政治取向和风俗文化很宝贵的形象资料。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批真实可信、活跃欲出的人物形象,如村里的带头人宋连山,骨干社员秦趁心,“假小子”妇女张玉池等,都显得亲切丰满。

  李满天的短篇小说创作也显示了不俗的思想追求和艺术个性。改革开放后的1982年,花山文艺出版社推出了《李满天短篇小说选》,收录了作者几十年间创作的代表性作品22篇。60年代初期,国家处于经济困难时期,李满天先后到新乐、晋县等地参加了农村整风整社工作,他在与农村基层干部共同生活不断接触中,亲身感受到在当时“左”的社会思潮下,浮夸风、共产风、强迫命令给人民群众带来的危害;同时也目睹了许多脚踏实地的乡村干部,勤恳劳作,抗击歪风,保证了农村建设的正常发展。对此,作家的社会良知和职责道德得到触动和焕发,李满天在不长的时间里,连续写出了多篇小说,参与生活并质声发言。这其中便有《力原》《“穆桂英”当干部》等引起大家关注的名篇。

  郁葱:林漫他们这一代人,他们的作品,他们做人的精神风范,他们的性格,影响了我的大半生。

  认识林漫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那时的省文联无论职务高低年龄大小,大家都互称名字,从田间到梁斌再到张朴、庆田、刘哲、肖杰、张峻、洪涛、山壁,大家都这么叫,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李满天(林漫),大家叫他“林副主席”,那也是因为开玩笑,我们年龄小的还不敢叫,就叫他林漫。那时候人际关系简单但是温情,有人情味,有一种骨子里的热乎。省文联在北马路19号小平房里办公,开会的时候,总听见林漫、庆田、张朴、甄崇德等几位作家由于一些业务问题大声发言,嗓音近似与人吵架。但开会下来,大家的关系还是那么融洽。

  林漫他们这一代人使我懂得了,好诗人、好作家是夸出来的。我开始在《河北文学》跟着刘哲、肖杰、洪涛、山壁,后来在《长城》跟着徐光耀、苑纪久、肖杰、宋木林、陈映实,再后来在《诗神》跟着浪波、旭宇、戴砚田,他们都是这种观念,对年轻人都像对自己的孩子。这使得我在自己以后的编辑工作中,也一直在内心遵循着这一点。林漫他们那一代人,讲情,讲理,讲事业,文人气重,世俗气轻,林漫是这样,别的前辈也是这样。那个时候不像现在相对宽松,政治压力很大,写东西编刊物有很大的风险,我看着他们的不易,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林漫他们这一代人生活简朴,包括田间等等大师级的作家在内,我没有见过平时他们跟谁出去吃过饭,很少应酬,除了工作就是写作,专心致志,他们做人的品质跟他们的艺术成就成正比。

  的确我现在的性格有他们的许多影子:坚韧、固执、执着、超然。该在意的在意,不该在意的放弃。文字之外的事不计较,不是非,对事业的专注等等,都是他们带给我的感受。记得我在《长城》刚当小说编辑时,稿签都要写得很满,最多的写了三页,主要情节,人物,语言特征,自己的评价,都要写得很清楚,知道大部分送稿用不了,但就是觉得老一辈就是这样,所以我也应该这样。这在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那些稿签我还留着一部分,至今读起来,依然还是很感慨。我的创作、编辑理念,也就是在那个阶段形成的。

  林漫他们这一代人,他们的作品,他们做人的精神风范,他们的性格,影响了我这大半生。这批著名的作家以自己的文字使得河北省有了文学大省的声名,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把它延续下去,这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像他们一样做人做事。我想我和比我年轻的作家们应该能够担当起这份责任。

  康传熹:平易近人,对业余作者关心备至,极具亲和力的文学先贤

  在我的印象里,李老待人真诚,行事干练果断,且平日风趣幽默,身手轻捷。记得七十年代中期,省作协在我的家乡井陉苍岩山举办贾大山作品讨论会。在会议期间,每天清晨,李老总是早早起床,在桥殿飞虹下的石凳上攀爬或在碧涧灵檀旁的岩石上吼唱秦腔。那苍凉、高亢的唱腔,用今天的话说,极具穿透力、震撼力。

  李老平易近人,对业余作者关心备至,十分和蔼。我在青年及中年时期曾得到李老的扶持和厚爱。记得1973年,当时我在井陉县文化馆工作,李老和田间、张庆田、肖杰几位老师到井陉辅导县里的作者,给作者们讲课,并选了张林的作品《谷底逢春》发表在刚刚复刊的《河北文艺》第二期上,这对作者是个莫大的鼓励。那时我在微水租住民房,居住条件简陋,屋内一盘大炕,炕中央塌陷,填了点炉灰找平,冬日上面再铺点稻草。李老就在这间简陋的住房里,坐在炕上,品评墙上挂着的一位民间书法家吟咏苍岩山的作品,那情景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1981年我调到石家庄市文联,在西焦村租住民房。李老住在合作路省政府宿舍院内。我们离得近了,一日,李老与他的夫人李茵一起到我租住的民房串门,嘘寒问暖李老对一个写作者的关心和厚爱,从这点滴小事中足以体现出来。

  我生性拘谨,为人或是在创作上总是放不开,这一点李老对我有着透彻的了解。大概是在八十年代中期,李老曾为我题字:“可爱的康传熹,多余胜不足。只管放开点,那怕人笑你。”李老的话,语重心长,切中肯綮,使我深受触动。之后,我遵照师长的教诲,身体力行,但终因积习难改,做人行事或是在创作上都鲜能尽如人意,但李老对我的厚爱和关心,我铭记在心,不因岁月的磨洗而稍有消褪。

  孙振笃:既有理论修养,又有创作实践经验,为人又坦诚谦和,是为值得学习和尊敬的作家。

  我与林漫同志相识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之初,那时我大学刚毕业,二十出头,而他正值盛年。那时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我被借调到位于天津营口道的河北省文联,参与编写《毛泽东文艺思想》。

  我与林漫同志交往不多,工作之余,偶尔在文联小院里邂逅,随意聊天,情趣倒也相投。事过半个世纪,当时聊些什么,早就淡忘了。有点印象的是他谈《水向东流》的创作过程,再就是我向他请教过如何正确对待中外文学遗产的问题。谈到《水向东流》,他自谦道人物形象还不够鲜明,尤其是人物个性,不够突出。他又问我说,你用《文学概论》中典型化的原则,说说怎样才能把人物形象塑造的更鲜明、更典型。我说《文学概论》中设有专章论述形象思维和人物形象的典型化但大多引用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典型环境和典型性格的名言,论述得也比较原则。主要是要写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而人物和环境都必须是独特的、鲜明的。结合创作实践,对作品进行具体分析,才能把问题说得具体,令人信服,还举恩格斯给哈克纳斯的信加以说明。他同意我的看法,并说今后要在小说创作中首先要处理好这个问题。

  还有一次,在文联办公楼台阶上,我又与林漫同志相遇。他询问我们编写《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情况。当时,我正执笔撰写该书有关文学遗产批判继承的章节,就向他请教应该如何正确对待这个问题。他认为,几千年来,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文学遗产太丰富了,太宝贵了,出了那么多的名人名著,灿若星河。这是历史的,也是不朽的。但当下有些人,没读过或还没读懂经典名著,就避开艺术性,空谈思想性,就一味批判否定。他尤其强调,不能离开具体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而以今天的眼光去评价前人作品。他指出的这种现象的确实存在的,如随着1958年大跃进号角的吹响,有些在读的大学生,在一不了解外国历史和现实,二没有读几本外国文学作品的情况下,就撇开老师,编写外国文学教材。编写的原则是突出亚非拉,突出革命性和战斗性强的无产阶级的作品。结果把貌似革命的作品选得不少,而经典名著不多,艺术性很差。

  我在与林漫同志少有的两次叙谈中,感到他既有理论修养,又有创作实践经验,为人又坦诚谦和,是位值得学习和尊敬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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