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网 > 相关作品

俊逸的纸上魔法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7年01月09日15:09 作者:施战军

——李敬泽的散文

  文字是如何“迷人”的?大概所有作家都时常对此费劲琢磨。散文作为最自由的文体,往往能把这迷人的魔法演示到极致。当然,魔法之高下也会无情地跃然纸上。能将文字魔法施展到天衣无缝且俊逸洒脱之境者,当数李敬泽也。
  敬泽的文学评论比散文作品名声更大,他是第一届“冯牧文学奖----青年批评家奖”得主,评委会授奖辞这样赞扬他:敏锐,灵动,鲜活,艺术感觉精微,分析到位,语言活泼,风格别致……在我看来,他的评论最特出之处便是美文气质。字词搭配间,文心独运,视阈广袤,无论怎样紧张的思虑,都因为这魔幻般的语言氛围而变得舒缓冲和,服服帖帖,赏心悦目。
  《颜色的名字》《看来看去或秘密交流》《河边的日子》三个集子,收入了他近年的散文作品,我们随便翻开哪一页,都有可能被带入清香氤氲的梦境,那些曾留存于故纸堆或传扬于现世的人与事,那些自然而然地被忽略或浑然不觉地被漠视的人生场景,都经由敬泽的文字变为趣味的载体和心性的表达。
  现代文人中有相当多的杂学家,他们好古亦鉴今,端坐也行走,陶醉兼猎奇,闲看加默想,然后摇摇笔杆都成了了不起的散文家。敬泽似乎生错了年代,如果他提前个80年出生,已经早被加冕为大师了吧。他的散文,没有紧锣密鼓的背景,可总是含蕴着澹远的况味,不用环扣累累的逻辑,却自有整饬的方圆。本来疏松的枝枝叶叶边边角角,一经拾掇,即显出密致的纹理和相衔的接口。
  学问与散文的关系被今人弄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步,于是散文越来越添加上贵族化的伪饰,正襟危坐的摆阔肯定是不可爱少情趣的蠢事。敬泽的许多散文往往是对野史别裁的寻踪和发挥,与其说是涉猎学问不如说是不断悬疑。比如他对唐以来的中外交流史上的个人著述极感兴趣,发现的却是民族文字.偏好.习性甚至历史变更的关节。这一切娓娓叙来,从容不迫,笔下野花喷香,反而以一副闲情偶记的安分样子。
  独闯黄河中游的经历,让我们领略到了他多情的一面。那无疑是一本非常好看的书。我最感到惊奇的是,一贯让情感深藏不露的李敬泽,在本真的风土地貌当中,把冷静到零度的抒情渐渐烧得这样灼热。他先把你的心平展开,随着他的手势熨贴备至,又慢慢收拢,倏忽间你就被揪紧了心,跟着他柔肠百转。这一路如此反复,不省心的旅人也不想让你省心。编者称《河边的日子》是一本“反游记”,我看没错。反正读惯了“文化”或者“苦旅”散文的人,对这种把掌故民风纳入个人的纤细善感的内心生活的抒情方式,是要产生若干不适反应的。
  敬泽的散文的确值得论界高评。我这样说,并非他仅仅是于朋友常有可亲可爱的念想的知交,更在于他令人羡慕的天赋,以及充分的写作准备,这让他修炼出文字魔法师的气象:人之性,物之理,天之伦,地之道,老河之痕,故城之霾,书卷之息,书生之相……柔情并行文如水,古今共中外一壶,浓淡相宜,形味宛然。
  写出好文章,条件多着呢,古老的训诫你爱听不听它依然言之凿凿,“读书破万卷”才有可能破笔换神笔,更苛刻的说法是“读万卷书”必须和“行万里路”相结合。结合得有趣者叹曰:画册埋头何时了,不如抛却去寻春。调侃其腔,无奈其脸。李敬泽“读破”过,也“行走”过了,哪一样都符合,可总显不出呼哧带喘的苦相来。他的散文被侍弄得不轻不薄不滞不腐,给人以流云那般的悠悠惬意与清茶也似的缕缕醇香。
  有的人是为美文而生的,我觉得敬泽就是。

网友评论

留言板 电话:010-65389115 关闭

专 题

网上学术论坛

网上期刊社

博 客

网络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