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董立勃长篇小说《青树》

http://www.chinawriter.com.cn  2008年07月31日11:15   文汇读书周报 丁纯
近年来,乡土小说成为小说创作的热点被批评界广泛关注。山西的曹乃谦、新疆的刘亮程、董立勃等人的作品业已忝列乡土小说的翘楚。中国社会长期以来以农业为根本,农民人口比例大,农村涉及的问题多,而农民的命运与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历史记录命运,文学表达命运,生于斯、长于斯的作家,对农村的生活场景和人的命运有着更深切的了解和关怀。  
    董立勃的意义在于,他书写的是“新疆经验”,同样作为西北镜像,新疆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与陕西、甘肃、青海大不相同,新疆的异域风情和特有的民族情调,是其他地区所无法比拟的。在新疆土生土长的董立勃,对于“新疆经验”的书写,具有其独特的、不可复制的意蕴。  
    他的新作《青树》也是其新疆经验的一个非常纯美的表达。青树是一个女孩子,年轻俊秀,有着水晶一样的心灵。她生活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一个叫胡杨的小镇上,青树,青青之树,青青世界,可以看出作者对美好生活充满了寄托和向往。故事的发生,都与沙漠边缘的那片胡杨林有关。  
    青树的丈夫纪明是胡杨林的护林员,一次在保护树林时被人打死,凶手逃跑,纪明的坟墓就埋在胡杨林里。青树为了给丈夫报仇,主动向镇上申请做了一名护林员,并在胡杨林旁边建了座红色的木房子作为客栈,羁旅的人可在客栈住宿歇脚。与客栈有关的人物:许小桃、马东军、老关、孙开平、王子川纷纷登场;而与胡杨林有关的也是这五个人。这五个人物的形象似西北的剪纸艺术,清晰明了,不拖泥带水,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发生、发展的非常合理的因素。其中,许小桃和马东军是客栈雇佣的工人,老关(油罐车司机)、孙开平(公司经理)、王子川(流浪摄影家),这三个人都很眷恋青树美丽的面容和善良的心灵。然而,青树曾发誓给丈夫纪明报仇,每每涉及到爱情,内心无法逾越自己构筑的道德沟堑。当最后她得知,纪明是被误杀,凶手便是摄影家王子川时,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很有才华的中年人……  
    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常在不经意中柳暗花明。传统小说,写爱情、写离别、写生死,都有着大悲欢、大苦痛的意味,爱情与生死相依,古今中外,屡见不鲜。而董立勃写爱情、写生死,多了几分从容、理解。爱与恨,并不是决然对立的,即使没有了爱,也有纯真的友情在。文中,老关因痴爱青树而离了婚,但青树却拒绝嫁给他,老关也不恼不恨,仍然“审美无功利”地关心着青树;孙开平单恋青树二三十年,为了爱情,他从繁华城市回到乡下,被拒绝后,他也是选择了默默地爱护着她,关心着她,颇有点“我爱你,与你无关的”意思。在这里,爱情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和沙漠植物芨芨草、骆驼刺一样,点缀在胡杨林的周围。  
    赵园在《地之子》一书中,论述乡土小说,讲到了“大地·乡土·荒原”三个子题。以赵园的观点来看董立勃的作品,他的作品有着深沉的大地情怀,他爱西北的土地,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盈着作者的真情。赫尔曼·黑塞在他著名的小说《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中称艺术家、诗人为“母性的人”,他们以大地为故乡,酣眠于大地母亲的怀抱。中国有成就的乡土作家或艺术家亦如黑塞所言。《青树》一书中的隐喻在于,以胡杨林作为生命的根系所在,可以这么说吧,处于沙漠边缘,胡杨林的防护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没有胡杨林便没有绿洲,也没有人群,更没有美梦和热望。在新疆,青色的东西都是美丽的,因为那是生命的象征。  
    董立勃的小说,展现了胡杨林的视界,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彩画。但是,他的局限也在于太过于挖掘生活中的唯美元素,作为乡土小说来说,缺少“荒原”意识。如果用马悦然的话来说,不够悲哀,在马先生看来,不悲哀的文字便不是最好的文字,不悲哀的小说也不是最好的小说。李广田、沈从文、汪曾祺、曹乃谦等乡土作家都有极其深痛的悲情,像汪老的文字遍布凉意,直抵人的内心深处,曹乃谦的雁北世界更可谓以悲惨来概括。而董的文字是轻盈的、温暖的,在我看来,这或许也是他的不足之处吧。  
    《青树》董立勃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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