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殷红与毕四海就新作《女人的田野》答记者问
稿件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06-04-13]


  1、《女人的田野》写了什么?
  答:我只能作理论层面上的回答。可以用一句话说明,《女人的田野》写了传统了几千年的中国农民文化怎么样向现代文化艰难蜕变的过程。中国20世纪最深刻、最具人性色彩的解放是数以千万的农民、特别是男性农民脱离了土地,潮水一般涌进了都市。他们不再依靠土地生存,他们成为都市的生力军。他们把妻子儿女留在了乡村,留在了田野。这个解放产生了崭新的故事,这些个故事主要发生在田野,当然也发生在都市。这些个故事里主角是女人。第二才是男人。她(他)们在故事里学会了背叛,学会了“婚外恋”,学会了在乡村的海选中怎么样战胜宗法势力战胜男人让娘们“坐天下”,学会了保卫土地就是保卫自己。男人们在都市里则学会了商战,学会了现代的一些本事,看饱了灯红酒绿。于是,贫苦但是温情的、平淡但是稳固的、用来传宗接代的但是也有“海誓山盟”恩情的家庭——千百年来农村社会亘古不变的结构单元——开始大面积的动摇,分化,甚至瓦解,重新组合。
  这是一个巨大的冲击波。这个冲击波犹如一块巨大的石头投入进一池沉静了千百年的湾水,波澜四炸,涟漪圈起。它意味着农民文化的内核发生了裂变,它意味着传统的伦理道德观遭遇了挑战,它还意味着本来属于知识分子精神范畴的情感纠葛也神奇地在农民男女中一桩桩一件件地发生了,并且以它独特的人文魅力组成了一个个野美的故事。
  2、《女人的田野》和过去许多的“三农题材”的小说有什么不同?
  答:过去的“三农题材”的小说写的基本上是凝固的、不变的、从历史中走来便永远地在磨道里转圈子的农民文化的状态,或者展示,或者分析,或者欣赏、或者批判。而我的《女人的田野》则写了农民文化的千年蜕变,写的是蜕变过程中的、动态的、现代文明已经逐渐一点一点产生其中并且终究会让它脱胎换骨的农民文化。
一个是凝固的批判或者欣赏。一个是蜕变的冷静记录或者分析。这就是区别所在。
  3、《女人的田野》在艺术上追求一种什么样的品格?
  答:我很喜欢现代现实主义。也就是说,我的《女人的田野》基础肯定是冷静的、具有拖泥带水真实的、带着田野露水和牛粪味道的现实主义。同时,它又有着现代主义的许多元素构成某种风韵,比如,它经常使用农民式的意识流,它会让农民的黑色幽默减轻沉重,它还喜欢农民学问家的思辨——抬杠,最主要的,它追求整体的象征意义:女人是某种文明的田野,即土地或曰母体,男人是种子。
  4、你为什么要写作《女人的田野》
  答:我一直很悲观,目睹着农民文化作为一种历史包袱沉重地压抑着中国人的精神,阻滞着中国人的创造性,让人文和个性很难张扬。而我很清楚,没有农民文化的蜕变和现代化,我们说的现代化就是一句空话。这个时候,我比较敏捷地看到了从90年代开始的这种分裂与蜕变,我真的有点高兴。如果不是因为颈椎病的作祟,也许,《女人的田野》早就摆在书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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