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6日,是我国著名文学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季羡林先生94周岁生日。中国作协党组书记、副主席金炳华专程到解放军总医院为因病住院的季老贺寿。
“季老是教书育人的典范,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当日上午10时许,金炳华一行来到季老病房。季老看到金炳华及中国作协的这些老朋友,显得特别愉快。他坐在椅子上微微欠起身来,当金炳华握住季老双手时,季老歉意地表示:我的腿脚不方便,不站起来迎接你们了。 金炳华放下那盆象征着吉祥、爱意的玖瑰红色蝴蝶兰,对季老说,我们前不久看到温家宝总理提前给您过生日时你们的对话。作为一名教师,您一生坚持“真情、真实、真切”的做人做事“三原则”,大家都很感动。您是教书育人的典范,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季老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你们只能学我的年岁,因为我的年纪比你们大嘛!在这个社会人会越活越年轻的。”金炳华紧接着说,您说您要活到108岁,我看您这身体和精神状态能活到120岁!季老合掌莞尔,说:“108岁是第一本帐!”在场的人听到他的话,看着他快乐的笑容,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满堂的笑声淹没了季老的笑声,但他的笑却像峡谷里流出的溪泉,汩汩地流进我们心里。 谈话间,季老让工作人员取出温家宝总理看望他时赠送的水晶玻璃画给大家看,画上“印刻”着温家宝和季老的合影,神态生动,清晰夺目。季老这时又让取出两张照片来:“好多年前,还是我任第六届人大常委时就与温家宝同志相识。”然后孩童般顽皮地告诉大家:“他还怕我看不清,专门放大了两张照片给我。”愉快的氛围里,大家和季老一起感受着“真情”二字。
“作家是很光荣的称谓,我从来不敢称自己是作家”
金炳华再次握住季老的手真诚地告诉他,您的思维还是那么敏捷,还是那么关心国家大事和文学事业,作家们都很感动啊!大家都很想念您,希望您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好。 金炳华还转达了现正在西藏出差,曾在北大就读与季老成为师生关系的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建功向季老表示的生日祝贺。 话题转到了西藏,季老又兴奋起来,他说:“西藏是块宝地,那是一种文化,那里贝叶经、佛经很多,很有研究价值。” 季老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深深回忆之中。季老一生中对佛教及藏传佛教的研究可谓硕果累累,但他却没能真正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1962年他曾登上飞机准备前往西藏考察,但由于最后查出“心脏不合格”,被迫放弃了那次机会。惟在1986年,他与赵朴初先生陪同班禅出访尼泊尔时,才从飞机上看到了心怡已久的西藏。季老说:“去尼泊尔没要身体检查证明,要是去西藏我还是不合格啊!但我到西藏了,那是‘从头越(阅)’,从天空上看到了珠峰,看到了拉萨,看到了整个西藏”。 金炳华赞叹老人记忆力真好,二十多年前的事依然那么清楚。老人很得意地点着头说:“还成!”得到了大家的“表扬”,他像孩子似地复述起他曾写到的尼泊尔:“尼泊尔地处山谷之中,由于它的上面光明不够,飞机降落有困难,在天空上盘旋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转了多少圈,等能见度好了,飞机才得以平安降落。” 接着季老又说:“刚下飞机我就和班禅开玩笑:‘这是靠活佛的恩典啊!’班禅说,我和你一样!” 看着季老兴致勃勃的谈话,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季老对佛协和作协有特殊的感情,他总念叨自己是“中国作家协会的票友”。 金炳华对季老说,您是大作家,是我们的骄傲!季老又一次双手合十,诙谐地表示:“不敢,不敢!作家是很光荣的称谓,我从来不敢称自己是作家。作家的任务很重,作家的工作是负责人类灵魂的教育,这是世界公理。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对作家都是很尊重的,因为作家是铸造人的灵魂的。中国从‘五四’到现在,作家队伍是很好的。”金炳华非常感慨地对在座的中国作协工作人员说,季老的话对我们是教育啊!作为文学工作者,我们应该肩负起时代赋予我们的重任,义不容辞地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事业努力工作。 “诗必然要有诗的形式,‘顺口溜’也要‘溜’得好”
看望的时间已不短,但季老诗兴方浓,毫无倦意。谈到“五四”以来的文学,季老开始谈诗。他说:“‘五四’以后,小说、散文、戏剧都有了特定的艺术形式,只是白话诗还没有找到一种世界与民族相结合的形式。既然称诗,必然得有诗的形式,否则就别叫诗。” 他认为,从现在看来,旧体诗是民族形式,新诗看来也脱离不了这种形式。“顺口溜”也能“溜”出好诗,不能说“顺口溜”就不好,得看“溜”得怎么样。 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台湾一位诗人在拜访季老后写过一首诗:“荷塘看老莲,无夜抱书眠。虚名满天下,囊中常无钱。”季老见到此诗后觉得挺有意思,常和身边的人以此打趣说:“很贴切,把最后一句改成‘活得好可怜’也行”。说笑间,季老又谈起诗的形式感这一话题。他说:“我是闻一多先生的学生,听他的课。闻先生始终认为,诗必然要有形式。闻先生试图努力创造一种诗的形式,他找的不是中国式的,闻先生没走五言、七言旧体诗的路子。几千年来,旧体诗从四言、五言到七言,为什么没有九言呢?这是因为汉语语言的表达特点,再长就不好念了,这是语言规律所限制的。” 此时,301医院几位医护人员送来为季老祝贺生日专门炖的燕窝。季老身边工作人员赶忙拿出一份九十九米长一根的寿面,季老烦医护人员转交食堂,请病房所有就餐的人同享“长寿面”带给大家的美好祝愿。 本以为新客人的造访打断了季老谈诗的思路,可季老拉过金炳华的手轻拍着说:“刚才谈的,是我个人偏见啊!”看着这位可亲可爱的老人,在场的人又一次无拘无束地大笑起来。
“疾病要是战胜我,我就躺着;我要是战胜疾病,我就干活儿”
金炳华望着这位快乐的老人关切地再次询问:您吃饭、睡觉都好吧?季老爽快地回答:“身体没什么,吃饭挺好,就是睡觉要吃安眠药,我已经吃了70年。从大学毕业那年就吃。因为毕业后工作不顺心。我是学英文的,却要我去教高中汉语,一开始我都不敢去,但又找不到工作,逼得没办法去教了一年汉语。心里郁闷,总睡不着觉,就开始吃安眠药了。” 季老说:“我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吃安眠药没害处,尽管吃!安眠药没有影响我什么。所谓影响,是先影响思想,只要你思想上不在乎这种影响,就什么都影响不了你。” 季老对疾病的态度是:“疾病要是战胜了我,我就躺着;我要战胜了疾病,我就干活儿!”结果常常是季老胜利! 金炳华说,您至今还坚持天天写作,您的治学态度和坚强毅力确实值得我们学习。 已近正午,医护人员将午餐送进病房,金炳华和季老的手握了一次又一次,真情的惜别,令在场所有人感动不己。 病房里,医护人员送给季老的数不清的“卡通”玩具:小猫、小狗、小娃娃,还有香港浸会大学专门为老人特制的一只毛绒绒、带着博士帽、绣着“季羡林教授”字样的小熊,它们将继续陪伴这位老人快乐地度过他的每一个生日。 病房外,排成行、列成队的花蓝告诉我们,今天已经有许许多多人,一大早就来为老人祝寿了。季老为文学事业、教育事业作出的贡献赢得了党的尊重和人民的爱戴。(中国作家网 胡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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