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现生命个性的奇观——《天星桥:桥那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赏析
作者:唐仕伦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10-10 9:22:45

    读梁衡的文章,到后来特别关注其作品,是从教学他的游记《晋祠》开始的。当我一接触《晋祠》,就被作者独特的眼光、优美的文笔、字里行间渗透出的那股对事行文的灵气乃至其深厚的文化底蕴所折服,所迷醉。
    近读梁衡刚刚发表在2006年4月11日《人民日报》上的《天星桥:桥那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感觉很美,在贵州黄果树旁的天星桥景区,确实是一处别具一格的美景,而梁衡的文章呢,给予了独具魅力的描绘,可以说是好马配好鞍,红花配绿叶,相映生辉。
    开篇,作者用对比手法,却又不言明描写的对象,造成悬念。既突出了天星桥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又撩拨人们的阅读情思。可谓是蓄势待发,吊足了读者的胃口。
    然后,直逼主题,紧承上文,亮出所记美景的芳名,大有柳暗花明之韵味。作者简介天星桥景区的地理位置、规模、格局以及特色,总领下文。真是大手笔,一个方圆5.7平方公里的景区,仅简单三句话,就为我们勾勒出了她的概貌和特征。这确实是一处在“全国的好山水”中令人意想不到的“如此美丽的地方”!她的“山石之奇”,“水秀之美”,使整个游览过程渗透着一种令人陶醉的“绿色的树,绿色的风”的神韵。与其他景点相比,这里“虽然还是不脱石美、水美、树美”的景点窠臼,但她却是一处“化平淡为神奇,将几个最普通的音符谱成了一首天上的乐曲”的独一无二的奇特景观。不能不令人拍案叫绝,心醉神迷!有作者这样的描述,有这独具魅力的文字的煽情和吸引,你能不对天星桥这美丽的地方心驰神往?从而在心灵深处升腾起亲临其景,一睹芳容的强烈欲望?! 
    文章第三自然段总写天星桥的奇石,写得神韵毕现。这里的石有意。开段一个反问句,扣人心弦。作者独具慧眼,先用一个比喻转折复句总写天星桥石头“熟悉中透着新鲜”“有一种感觉到却说不出的激动”的别致与神奇。再用一组“比如”领起的句子深入骨髓,作细致具体地描绘。作者着重写天星桥石头的形状:写它的表面“常隆起簇簇皱褶”,“专向柔弱多情方面取貌摄形”,完全没有了石头本身所具有的“铜头铁脑、生硬冰凉”的属性;写它们“不俗,不媚身媚脸”,让人在“头脑的储存里根本找不见这样的物件”的特质,从而在你的灵魂深处烙上天星桥的石头“什么也不是,就是美”的深深烙印。让你不得不在内心深处陡生波澜,在“心里揉搓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美感”,甚至“忍不住要叫,要喊”。这就是天星桥的石头啊,天下独美,别具神韵!
   行文至此,作者紧承上文,再深入一步,再深入细致地描写天星桥“前半部石在水中”的奇观。开段一个总括句,让人一目了然。然后具体地描绘天星桥“石在水中”错落有致、婆娑多姿的倩影。一个“有的……有的……”的比喻并列复句精当的状写了山石如镜如剑的奇观,而聚焦关于石崖石壁间贴着水面散布的365块石头的奇趣和景区中部一座由两山对峙所形成的云中石桥的奇景,更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得不感叹天星桥石头景观的神奇。    
    写完天星桥的石头,作者接着写天星桥的水,写得形神逼肖。这里的水有情。它们“是为石而生的”,又多又奇。多,你看,“一入景区,脚下就是水”,不但成“千岛之湖”,成“恢宏之气”,而且谷底竟有一座深潭“方圆数里”;奇,如“静静的大镜子”,不但可让你“正面、反面、侧面,从各个角度来看山,看石,看自己”,而且还富有灵性,“随物赋形”,既有“微型美景”,也有恢宏景观。那谷底的深潭不但面积大,而且“深不可测”,景致别异:她“为四山所合,不见源头,水从深底冒出,成两米多高的水柱,又静静滑落潭面,如夜空中的礼花”。真是蔚为壮观啦。
    行文至此,作者意犹未尽,又承上文,深入细腻地描写天星桥“水上石林”的奇观。这里,作者巧妙自然地将它与云南石林、桂林溶洞相比较。这“水上石林”没有云南石林“让你感到生命的逝去”的悲凉,也没有桂林溶洞“让你感到岁月的凝固”的落寞。同时,作者还展开联想和想象,将它和人类相比,深入本质,突出“水上石林”的灵气和神韵。这里的石头相聚得是何等的情投意合、和睦友好啊。它们因为有“绿水碧波像一群姑娘欢快地冲入”,完全丧失了“冰冷生硬”的天性,让人感到了“生命之林”的活力与欢乐,再加上它有“珍珠泉”和神奇般幻化出的“无边绿树静无声”的奇景的相拥相伴,使它竟成为了一个 “来无踪去无影的洛神”!这“水上石林”的奇景,就在作者巧妙地对比映衬中,跃然纸上,活脱脱地跃入读者的眼帘,让人如临其景,如闻其声,如睹其形,如悟其神。
    最后,作者聚焦天星桥的树。先介绍这里树的种类和“以榕树为多,叶大荫浓,满谷绿风”的特色。并将镜头摇向一株“美人树”和“老藤”,从其身高、枝叶、美誉、形态、树根的生存环境、生存状态以及顽强的生命之力等方面生动地展示了天星桥水、石、树“无拘无束地相拥相抱”的独具个性的魅力。你看,这是的水、石、树,简直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结合,又是一种美妙绝伦的奇观:“石临水巧妆,因水而灵;水绕石弄影,因石而秀;而这树呢,抱坚石而濯清流,展青枝而吐绿云,幻化出一团浓烈的生命”。到天星桥游览,你会感到有一种“生命的力量和美感充盈在这条不大的山谷之中”,充盈在你的脑海,充盈在你的胸间,让你流连忘返,荡气回肠,使你不得不对大自然充满敬畏,充满感激! 
    是的,凡是游览过天星桥景区的人,或者即使没有游览过天星桥景区,只要读过梁衡这篇《天星桥:桥那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的人,你都会从心底升起“我一定还会跨过这座桥的,我忘不了这里的美丽”的感慨!作者在结尾所表现出的那种含蓄赞美和坚定信念,使文章更是充满了迷人的韵味。 
    天星桥景区,这充满生命力量的美景,是作家梁衡撰文凸现了其独具生命个性的奇观,可谓是景为文供形,文为景绘神,相得益彰,相映生辉。
【附原文】
                           天星桥:桥那边有一个美丽的地方
梁 衡
    全国的好山水也不知道去过多少处,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天星桥在贵州黄果树旁,景区不算很大,方圆5.7平方公里,三个半小时就可以逛完,基本上是走平地,也不会让你很累。整个景区前半部主要看山石之奇,后半部主要看水秀之美,而渗透在全过程的是绿色的树,绿色的风。虽然还是不脱石美、水美、树美,但是它却硬能化平淡为神奇,将几个最普通的音符谱成了一首天上的乐曲。
    石头哪里没有?但这里的石头总要变出个样,像一个曲子的变奏,熟悉中透着新鲜,叫你有一种感觉到却说不出的激动。比如石的表面经常会隆起一簇簇的皱褶。它本是个铜头铁脑、生硬冰凉的东西,却专向柔弱多情方面取貌摄形,如裙裾之褶,如秋水之纹,如美人蹙眉。这种强烈的反差,在你心里揉搓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美感,你忍不住要叫,要喊。再说它的形,也实在不俗,它决不肯媚身媚脸地去像什么,是什么。反而,它什么也不像,什么也不是,在你头脑的储存里根本找不见这样的物件。比如一座石山,大约有一座楼那么高,侧面看它却薄得像一本书,或者干脆是一张纸,硬是挺立在那里,水从脚下绕,藤在身上爬。它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就是美。
    天星桥景区的前半部是石在水中。浅浅的水面托起无数错落的石山、石崖、石壁,又折映出婆娑多姿的影。有的山平光如洗,映在水里是一面立着的镜子;有的中裂一缝,就是一道飞来的利剑。而在这些石崖石壁之间则贴着水面散布着365块石头,游人就踩着它荡着绿波,作画中游。因为这石的数目暗合了一年的天数,所以总会有一块正是你的生日石,此园就名数生园。你站在石上可以体会一下降世以来这最美丽的一天。行到景区的中部可以看到两座对峙的山峰,相距数十米之遥,它们各探出一只手臂呼唤对方。但就在相差一拳之远时,臂长莫及,徒唤奈何。这时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上大下小,正好卡在其中,于是两手以石相接,形成一座云中的石桥。你仰望天桥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刚刚从这桥上来到人间。
    天星桥的水是为石而生的。一入景区,脚下就是水,是一面静静的大镜子,让你正面、反面、侧面,从各个角度来看山,看石,看自己。随物赋形,这水一时被众山穿插成千岛之湖,一时又被幻成漓江秋色,忽而又错落成武夷九曲,当然都是微型美景。钻过了那云中之桥,山高谷深,就渐有恢宏之气。谷底有一座深潭,名冒水潭,方圆数里,一泓秋水深不可测。潭为四山所合,不见源头,水从深底冒出,成两米多高的水柱,又静静滑落潭面,如夜空中的礼花。
    水从冒水潭里流出之后,宣泄在一片石滩里,撞在各样石柱、石笋上,此景就名水上石林。云南的石林是看过的,那些无枝无叶的树,无言地伸向天空,让你感到生命的逝去;桂林的溶洞也是去过的,那湿漉漉、阴沉沉的石笋、石塔在幽暗中枯坐默守,让你感到岁月的凝固。当石头们只是同类相聚时,无论怎样地表现,也不脱冰冷生硬,就像一场纯由男性表演的晚会。而现在绿水碧波像一群姑娘欢快地冲入这片石林,大声喊着叫着,整个滩里银花朵朵,湿雾蒙蒙。游人从这块石跳到那块石,在流水的伴唱中,舞蹈着穿过这片已有亿万年的生命之林。水的结尾处是一个叫作珍珠泉的地方。平软的水波滑过整石为底的沟坡,在石面上滚成一颗颗的珍珠,又在阳光中幻出五颜六色,如一群快乐的孩子。突然这一切消失在一块巨石之下,当你急忙翻过石梁去寻,却只有无边绿树静无声。这水真是一个来无踪去无影的洛神。
    天星桥的树以榕树为多,叶大荫浓,满谷绿风。有一株名“美人树”,树身高大绰约,枝叶如裙裾飘动。有一株叫“民族大家庭”,一从石中钻出即分成56根树干。还有一株并不是树,是一株老藤,也许当初是被风吹了一下,就挂在了谷对面的一棵高树上,生命之力竟将这藤拉得笔直,数丈之长,一腕之粗,像一根空中的单杠。因为这谷里除了石就是水,那树根,不是抓吸在石上,就是浸泡在水中。水、石、树这样无拘无束地相拥相抱,实在是天星桥的个性。从数生园出来,路边有一块一房多高的巨石,光溜溜的石壁上却顶出一株胳膊粗的小树。导游总喜欢考考游人,根在哪里?你俯近石壁细看,那树根粗者如筷,细者如丝,嵌隙觅缝,奔走东西,此壁就名“寻根壁”。当有巨石立在水中时,树根就贴着石面匍匐而下,再纵横交错慢慢抽紧,就像我们在码头上看到的,吊车用绳网从水里提起一件重物。那赭色的根胀满了力,像大木桶外条条的铜箍,又像大力士臂上暴突的青筋。你看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结合,石临水巧妆,因水而灵;水绕石弄影,因石而秀;而这树呢,抱坚石而濯清流,展青枝而吐绿云,幻化出一团浓烈的生命。这种生命的力量和美感充盈在这条不大的山谷之中,让人流连忘返,回肠荡气。
    我一定还会跨过这座桥的,我忘不了这里的美丽。 
          (选自2006.4.11《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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