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茫茫的那一片白
作者:柴先照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10-10 9:22:40

    穿梭在这车水马龙、熙来攘往的闹市,彷徨失措在所难免。人长大了,明白的事情更多,心灵活得却越来越累。所以,有时候特别想找到乌鹊归巢的味道。
    下雪,用望眼欲穿这种词来形容对我来说是一点都不夸张的。我的家乡属于南方,南国冬日本无雪,对雪当然有种稀贵的感觉。可是在我小的时候,家乡的冬日每年是要下雪的,而且将大地包裹得严严实实。白茫茫的一片,整个视野都是个白静的世界。到后来,雪渐渐来得稀疏了,来也来得吝啬,转瞬即逝,让人看不饱摸不透尝不尽就瞬间化为乌有。再以后,都已经六年了,雪已是从来都不光顾这片土地。
    常常怀念茫茫的按一片白,其实那并不是怀念放学后与伙伴在雪地里偷红薯烤了了吃,也不是堆雪人打雪仗。只是在雪日里,他跟我在土屋里、柴火边,饮酒谈心的情景历历在目。
在我家乡不分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是能喝酒的。乡亲们爱以酒量论胆量和气度,谁是海量村子里是都晓得的。当然,与他乡相似,酒是待客的必须品。
    他就爱那一口。但他不是酒鬼那种形象,他从来没有喝醉失态过。因为他酒量特大。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我的酒量也不是太差,有他的榜样在,我也没有失态过,这会不会意味着我的气度大?我想,那正是我人生之追求。
    在农村,春天忙种夏天忙收。他又是个十分好动、特别勤劳的男子汉。所以只有在下雪的冬日无法出门劳作时才有闲空坐下来。抽几袋旱烟,饮两口温酒。这时,我可以不经他的同意也小酌两口。毕竟这种日子不多,因此,也就倍加珍惜,其实,这时的主角儿不是酒,更多的是那些谈的东西,得意与矢志,兴奋和伤悲;农田的收成,学习的情况都是话题。谈天说地,还有温酒相伴,的确别有情趣。也就是在这些日子里,我跟他的心绪缓缓升华,似酒,透明而暖心……
    无可否认,他并非哲人。不过他也算有点文化的农民。他的话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他说,人生第一杯酒应该是苦的,因此,农家娃儿在能吃饭的时候会给他舔一点酒,就在那小鼻子一皱的刹那,尝到的便是人生第一次极苦。在以后,对苦就不会有恐惧,可能在无论多苦的环境里,都可以随遇而安。甚至还能变苦为甜。人不要太过平庸,但也不要过于狂傲。这样才能打造真正的勤劳人。这就是农家娃的“过人“之处。他也教育我男孩子胸怀度量要能胜过酒,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堪走马……
    岁月无声,他两鬓也已悄白,自上中学以后,从来没有与他在火边喝过酒。因为,白茫茫的一片一直还没有来,回想过去,他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他喝酒时的那种坦荡的动作也在脑海不停回放。现在每每回家,双眸总是对视而无语,或总是只能看到他在田间忙碌的弓影,那么渺小,那么模糊。
    六年中,雪一直没有来。我也只能一直怀念着那些日子。怀念茫茫的那一片白,也盼望那一片白的到来。并不是对稀贵事物的期盼,只是想让他湿漉漉的汗肩蒸干一下,盼着再读一读唯一的父子情……
    树上雪块片片落地,我灭了烟头,眼泪却没有止住,我不知道是不是被熏得……久违的雪终于在今天光顾了这片土地,却又痛袭了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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