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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休日,来了一伙驮箱提包,牵小扶老的乡下的亲戚。他们是母亲娘家的侄子和后代。
“一代亲,两代俵,三代了”;“六十年的亲戚,千百年的家族”。按照乡下的传统观念,亲戚已经隔了了三代,基本是不怎么来往了,而本家却不同,五代都有往来。妻子和我结婚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亲戚,谁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母亲她老人家高兴,还是要热情接待的。家里容纳不下,只有进馆子、住宾馆,化钱买母亲的欢欣。
母亲今年80岁了,总是忘不了和她有血脉关系的人。这也难怪她,小时侯经历的苦难太多。母亲的叔、伯,为了逃抓壮丁,为了生存,兄妹七零八散,一家人几个姓。母亲自己本来姓刘,现在随养父姓贺。一本家史坎坎坷坷、血泪斑斑。“妻因夫贵,母随子荣”。虽然子女还谈不上富贵,但比起农村的亲戚来说,强了许多。子女都在单位工作,生活好一些,母亲受到亲戚的尊重,这是正常的事情。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这个道理,我是十分明白,也有过这种体念。在“文革”时代,父母下放,感觉十分孤独,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冒出这么多的亲戚来。但母亲说,这是东家什么人,这是西家什么人,一清二楚的。我是母亲的儿子,母亲说是亲戚,我能说不是亲戚吗?经常有人来看望一下母亲他老人家,也是儿女的欣慰事,管他是什么亲戚,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子女,连双休日也不得安宁。
其实,平时我们和朋友应酬也是不少的,为了相互求个照应,你我互请,似乎觉得应该,却不知道很多是酒肉朋友,虚情假意的成分较多。乡下来的亲戚,帮不了我们什么忙。他们是凭着和母亲的血缘关系,解决进城来的几天吃喝费用。但母亲说:皇帝还有几个穷亲戚,他们来看我,你们要热情一点,说不定以后你们要求他们呢。母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乡下人最是很讲情谊的。《红楼梦》中,那个和大观园有些瓜葛亲的刘姥姥,得了贾府一些恩惠,最后谁也没有想到刘姥姥还给了巧姐一条活路。乡下人又是十分的敏感的,接待的热情与冷淡他们心里清楚。现在不说,回到老家后,就会传播开来。人在外奋斗一辈子,不都希望图个老乡老亲的好口碑吗?
接待乡下来的亲戚后,发现在冷漠的空间生活太久了,心灵难免会蒙上一层世俗的灰尘。从乡下亲戚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真诚和淳朴,重温了一些原本早已忘却了的道理:现在的小城原本是古代的乡下,住在城里的人谁都是从乡下走出来的;乡下人的足步不会乱走,进城也不是随便找人要饭吃。他们来我家,是因为母亲在我这里,他们是对母亲的亲近,对母亲的思念,对母亲的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