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作者:fanxiaomin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9-25 9:38:14

    三十年前,看县城灰不溜秋。要楼房没几幢,只有一排排平房,一棵棵洋槐、柳树遮掩了空间,四围皆被绿色笼罩,谁不认为这是村子呢。城里的居民,统一都住土坯房,吃水要排队去等,去挑。工人、干部一辈子干到底,最大的奢望,就是分到房子,安排子女就业。所以,那时候人们大都住在单位,人跟鸟一样出没,办公室就是临时家属院,个个房后冒黑烟,床下放锅灶,屋内铁丝上挂衣裳,花花绿绿像万国旗,人们已经习以为常。遇到夏收、秋播单位就剩个看门的老头守机关,其他人都回家忙去了。半月后才陆续恢复正常秩序,但大家日常讨论的话题,全是农村的种收,和与之有关的事情,不懂得农村的事情在单位就成了另类。往往孩子的哭闹,跟单位一起存在,两口子的喜怒哀乐,随单位上下班,年轻夫妻闹矛盾,也归单位领导管。所以那年月夫妻闹离婚,第一关就是单位必须同意,法院才能受理,如果单位爱面子不同意,那么受害的就是单位和同事,以及那些无辜的花草。有一个单位小两口闹离婚,日久没人理睬,女的一气之下,把门前左右窗台的所有花盆扔了个遍,领导管不下了找法院院长调解,法院院长找两人谈话,女的竟破口大骂“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在某县一时传为笑话。家属住房都在单位,和单位搅在一起,真是不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堵得慌,可在计划经济的岁月,人人都这样,你有什么办法呢?人多房少,哪里有钱修呢,好不容易修建了一幢楼房,论资排辈搬进去了一批老革命,好不容易腾出几套房,可登记等房的人早排起了长队,还不算有关系临时插队的,按照当时的建房速度,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这是连县长、房产公司经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多亏了改革开放,房改政策的出台,使我们住房的梦想成了现实。而且搬家的乐趣,一次比一次有趣,因为房子一次比一次搬得更大、更好,一年比一年建得更好、更合理、更人性化。
    确切些说,第一次拥有住房是1988年十月,我住进了父亲原来分配的住房,他在单位参加集资建房,有了一套独院子,已经成家立业的我,很自然住进了这套只有34平米的楼房,算是子承父业吧。后来清理改革住房制度,我才缴了房款,户主才算是我,我在28岁那年才真正有了住房,可以说是同时代人中的幸运儿了。环顾四周,前面有一幢五层楼房,左右都是墙,唯一的优势就是房子是三朝阳,阳台出奇地大,足有一米宽,三米长,可以充分地利用它的空间,我曾在此与文友畅谈,与妻女赏月,写作,玩耍。特别是春天坐在那里读书、品茶,感受阳光的格外恩赐,我觉得我连心灵都是透明的、温暖的,心里甭提有多惬意了。所以那几年是我的第一次创作高峰期,有许多好散文、诗歌都是那个时候创作发表的。真是楼房虽小,容得下喜怒哀乐,房间不大装得下国事、家事、平常心,一个家庭和时代开始同步。以后,随着社会的发展,房子却日益捉襟见肘,冬天没有暖气,过节坐不下人,特别是夏天,房子热得像蒸笼,不到后半夜你别想睡觉,胸闷烦躁,特别让人羡慕邻家的中套房、大套房,阴阳有致,真是一栋楼上两层天,可能这就是地位的象征。于是,暗暗下决心迟早要倒腾个大房子,最好能有大暖。但是,房钱呢?没有。昂贵的房子动辄就要四、五万,到那去寻呢?我们的收入很低,一个月只有五、六百,两人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块,还要养家糊口,省吃简用下来撑死也就能攒两千块。物价可不等你攒够了房子钱,才涨的。好在国家出台了许多建房政策,鼓励银行集资建房贷款,真正解决了工薪阶层的燃眉之急。
    1999年我参加了外单位的集资建房,二万多元卖掉了我的小套楼房,贷款三万,和自己的多年积蓄终于在2001年住进了105平米的大房子,心里甭提有多惬意了。我第二次搬家是在亲友的撮和下进行的,我看见他们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我新添的沙发和一应家具,落地式窗帘,土暖气炉子,明亮的阳台,特别是我那新崭崭的书房,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成熟了。我在考察般走过每一间房子,摩挲着簇新的家什,从心底里感叹:现在的日子真好,多亏了改革开发,要不然像这样的好日子,只能是梦中才能见到的呀!
    搬家虽是自己家庭的幸运,但更重要反映出一个时代的脚步,民族的进步,和一个伟大的幸福岁月的到来,我们作为亲历者,见证者,真应感到庆幸和骄傲。
        2008/9/24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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