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豆腐干
作者:丁大卫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9-25 9:38:07

    那天,我正在街上买橙子,我居住院子的门卫突然站在我的身边,掏出皱巴巴的10钱争着为我付沙橙。那是一张苍老的脸,40余岁的人已是满头花白的头发。无论我如何的解释他都要替我付钱。最后讨好地看着我笑。他搓着手,胆怯地问我:“丁主任,您曾经是个老师,教过英语是吗?”
    我点了点头,但一头雾水。
    他姓程,是院子的门卫兼职清洁工,来自一个叫大方的农村。一个月有600元的报酬。每天他都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些时候他看见我提着重的东西,便不由分说要替我背到三楼。今年罕见的雪凝期间,我住的院子水管断流,他每隔几天就要从两里开外水井提两桶水送给我,我给他钱他都婉言拒绝。由于那次的雪凝天气,我与他算是熟人。每次见到我都会对他笑一笑,他也咬着嘴眯着眼睛对我笑,就是不说话。
    我是来自威宁,现在已经跟教书无关,我很惊讶他是怎么打听到的?“啊,是啊,我教过中学英语,你有事吗?”
    他又搓着手对我说:“我想请您帮一下我的闺女,她今年读高一,英语很差。”他显然用了平生的勇气对我说。
    “她读小学成绩很好,考上县城初中后,不知为什么她学会玩电脑,经常溜进网吧玩游戏,初三毕业只勉强考上不好的高中,前几天我花两千元把她转在这里的L中学。我想去想来,只能请您帮她补补英语,其他科我再请老师,我也要给您报酬的。”
    我告诉他,我不要报酬,可以帮他,但仅仅是周末。
    那是一个17周岁的女孩子,长得胖乎乎的,与她父亲瘦弱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母亲带着她9岁的弟弟在家守着两亩土地过着艰难的日子。父亲怕她在那个风气很差的中学越陷越深,便东借西凑把她转在L中学。
    我让她把初一的英语单词先背会,并明确告诉她英语单词是谁也帮不了的,必须要自己背会。我也教她几种记忆英语单词的方法。
    一到周末,我就匆匆地赶回家,叫他闺女来到我的宿舍,他也尾随闺女来到我的宿舍,他不懂英语,但似乎听得很认真。好几次,他想抽抽劣质烟,但因为我不会抽烟,他又把他伸进口袋的手又缩了回来。每次辅导我要她的闺女拼写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但她总是只能摇头晃脑的。显然,她根本没有下去用心。我直觉判断:她除了不用功外,上课也不用心听。我很想问她为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对我说,她请了一个老师帮他闺女补物理和化学,一个月要4百元左右的补课费。我想告诉他不要徒劳了。但又真不忍心去伤害他。
    为了不伤害他,我始终用心地坚持着。但补课的效果显然差极了。学习是外因和内因相结合的,是缺一不可的。似乎我在做一件残忍的事……
    一晃过去了一个月。一天我下班很晚,他的闺女显然也还没有回家。我向往常一样对他笑了笑。我刚进门不久,他就敲开我的门,手里捧用白纸包着约两斤左右的豆腐干,上面还有点点的血迹。他告诉我,一次谈话中听我说大方的豆腐干好吃,他利用回去背玉米面的机会去了大方县城买了这包豆腐干给我,由于天黑,在回家的路上他被荆棘划破手而染红了那包豆腐干的纸。
    “背玉米面来是我煮稀饭自己吃,小寄(她闺女的名字)我买米煮给她吃,她正在长身体……”我看着那袋带血的豆腐干,听到他的话,让我有一种永远说不出的难过。我想我要找机会告诉他的闺女:她没有理由去网吧玩游戏,她更没有理由不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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