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荔枝林
作者:观音书僮 文体:散文 更新时间:2008-8-7 9:21:32

    有时周末回家我会顺道去看看那片荔枝林,在夏天的时候。 
    如果按照时令来算,夏天早已经来临,然而季节并没有显现出它应有的突出的特征,只有突然间有一天骄阳似火,或者是这个地区的荔枝一片火红,而后,人们一件一件地剥离衣裳,直到少男们光着膀子,少女们穿着吊带,我才真正地感觉到火一般的阳光已经在扫荡少男们躁动的眼光和少女们稚嫩的肌肤。 
    此时,赤道边上的这个地区的夏天才算正宗的节令。 
    这个季节的清晨来得早,每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空逐渐绽放出清淡的鱼肚白,并且夹带着粉红的霞光,空气清爽爽的,白云清爽爽的,底下的睡席也是清爽爽的,那时我会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想起那片荔枝林。 
    荔枝林,遍布在座座小山之间。 
    我时常觉得自己是那片林子里的一只喜鹊,每天在她的荫庇下歌唱飞翔,深深地留恋着她的情怀久久的不愿远去,以至于睡梦中常常被一整片肥肥的绿铺满:绿的枝,绿的叶,绿的笑,绿的梦,……,而后又慢慢地扎朵成一点一点的瘦色红,醒来,发现荔枝飘香的时节来了,于是连心情和口水也会浸染成色彩斑澜的形状,直至在晴朗的夏日夜空里变换成几丝淡淡的云彩,纠缠着挂在天边的那朵弯月轻轻地荡漾,若隐若现,或者直接把湛蓝湛蓝的夜空抖动起来,如积雪成片的湖上静静地躺着的一扁小舟,若有若无,见不到飘荡,看不见心情,…… 
    而我最喜欢的莫过于被炙烤了一天的林子,在傍晚以后逐渐变得柔和与清朗,那时的夜,天边是一种淡洁的色彩,而后渐渐地浓重开来,最后化染成了灰蓝蓝的颜色,要是在季节纯正的时候,那种色彩会清彻得透明,明亮得发光。 
    如果来了月色,那么月光会轻轻地洒下,点缀在成串成串的沾染着露珠的红荔枝果皮上,再透过叶子的间隙,引伸进入林子的深密处,直至见不到她游走的身影,才停住了追随的目光,才想起了周围舒展的绿草和或远或近的虫鸣啾响,而后,伸手往最近的荔枝树随手采摘一把就是成串的荔枝红,剥一颗馨香满唇,再一颗玉肉缠绵,第三颗甘甜沁心,而我总做不到口福的天使,可以象苏东坡所说的那样:“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所以很多时候,我更愿意沿着错落有致的林子山埂,在更深露重的深夜里走过,时常能望见远处的山村灯火星星点点,或者传来一些无法辨认的幽长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宇宙里散发过来的电波频律,已经走了一亿八千万里的路,旷古而恒久,而后被这块色彩斑斓的大地接收,最后变幻成红呀,绿呀,蓝呀,黄呀,青呀,……,等等各种美丽多姿的色彩。 
    那时,我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停在远处的一个小山坡,那里有一片没有开垦的绿草地,中间弯弯曲曲地延伸着一条山间小道,常常在把目光落定以后,心情就会不约而同地暇想小道边上的那座土地公庙,庙是由几块条石简单围成的一米见方的小屋,里面供奉着土地公,我想他一向是以胖墩墩的矮小憨态可掬的形象出现,那么这样的小屋也是容得下他老人家遮风避雨的。 
    从儿时的记忆开始,就对那里产生着某种异样的感觉,特别在长大之后,一位行医的朋友告诉过我,多年前他行医归来入夜已深,途经庙旁时庙里忽然火光四起,灯火辉煌,他惊恐不已,立刻匍匐跪拜在庙前,随后灯火才逐渐缩小,他把这解读为神明于冥冥中的一种训示,从此,他救死扶伤,从来不以行医滥敛钱财。 
    也由此我对荔枝林遥望的这块宝地,神秘之感愈加的浓重,而这种感觉偶尔会穿越在时空的隧道里,把我引领到某种莫名的境界,以至于我总感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指引着我,包括我的未来,我的微笑,我的天赋,等等等等。 
    所以我也常想,那个地方似乎在呼应眼前的这片荔枝林,他们应该有一种暗语,也许是一片火光,也许是一声幽叹。 
    站在这片果实成熟的荔枝林,夜色已经更深露重,淡淡的清凉在周围漫延,衣裳有些湿润,发丝有些湿润,眼睛有些湿润,思想也有些湿润。月儿斜斜地靠在天边,思绪也漫步在荔枝林的山埂上、枝叶里,在思考: 
    关于生活,关于明天,关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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