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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不好好吃饭,爱人说,现在的孩子哪里知道我们那时候的艰苦。是的,那时候我几乎每天吃白芋(就是红薯,我们铜山老家叫白芋),上学要跑很远的路,能带一瓶自己做的茶就很不错了。什么是自己做的茶?还好,女儿没有问我为什么不烤红薯、不做薯片就不错了。
自己做的茶,对于七十年代出生在苏北乡村里的孩子,可能都不会陌生。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在夏天里,大多都肩上背着家里人缝制的或黑或黄的书包,怀里抱着一瓶自己家里做的茶。那茶,只是用一些稀稀的面汤水,放凉后,灌进刷洗干净的酒瓶或是酱油瓶子里,用塑料盖子盖上,然后在上面钻一个眼,插进一条透明的塑料软管作吸管,就被我们像宝贝似的高高兴兴地抱到教室里,留做课间避暑解渴。那茶,因为每家做的汤(稀饭)不相同,颜色也各不相同,也有灌白开水的,因为那时候,在我们那里的乡亲们习惯把白开水也叫做茶的。喝完了,我们就跑到村里最近的水井旁边,等着大人们来打水时,灌上一瓶,也不说谢谢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这儿时的茶是谁发明的。我却记得,家境比较好的孩子会放上半片糖精。那年月,白糖是用来招待贵客的,一般都用较大的玻璃罐头瓶盛着,放在家里堂屋正面的八仙桌上,若是被偷了,极易被查到,是要打屁股的。如果你到谁家里,看到满满一罐白糖,那就说明这家人比较富裕了。
我们只能在大人卖粮食或是其它高兴的时候,苦苦哀求能够给上一分钱,然后紧紧攥在手中,到学校门口的货郎挑子里卖上一粒糖精,掰下半片放入茶中,甜丝丝的,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了。另外半片是千万不能都放进去的,一是因为全放进去,茶就苦了;二是因为还要留到下次再用呢。
后来,也忘几了是几年过后,大家都比较宽裕一些,也就有了桔子汁和麦乳精等饮料冲剂,被孩子们更新换代了。再后来,有出现了冰糕和冰袋,虽然要几分钱到一毛钱,大家还精打细算,不太舍得买呢。
现在,各种各样的奶都挤进家门,让我们眼花缭乱了。我们小时候一离开母亲的乳汁,那里见到过什么奶啊。我回过头来告诉女儿,小时候,我们喝茶像喝奶一样;现在,你们喝奶像喝茶一样。这就是幸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