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我到学校去，主要是陪她们母女。小女第一次月考考得一般，考完数学后还大哭一场，觉得对不起老师的关心，还有我们的教诲（施加的压力）。其实比我们小的时候强多了，有时候觉得对她很残忍。多数时间呆在小院子，星期六下午也到过蔬菜基地和机场散步。闲时记录。  

在灯下
 
一朵洁白的昙花
开满整个小屋
我们一家坐在花瓣上
嗅着诗香
那么美好的夜
那么短暂的夜   
傍晚回家
晚风奔跑起来
和我撞个满怀
我们都急于回家
方向相反
 
雨的森林很密
挤进它的丛林
哗啦哗啦的鸟飞出
折断了目光的翅膀
折不断想家的方向
 
听雨
 
一些夜雨滴落在地
我听到老鼠啃食的声音
快啃尽夜的黑吧
我希望它早点白
 
一些夜雨落在枯叶上
是谁在刷着衣裳
一定要洗净、慰平、染色
再还给树枝和春天
 
是谁在啃缺心灵的圆
是那时光的牙
是那世俗的齿
是那伤口的嘴
 
是谁在慰平内心的皱纹
是那依稀的笑
是那童年的歌
是那未来的诗
 
又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夜抽泣的雨
 
隐藏在人群中
 
站在透明的河岸
似开未开的波面
在你的脸上流动
温柔细微地起伏
秋水一蒿
便把心儿撑到了远方
我想取一条河
你只给了几张钞票
假如能够回到时间的源头
你是否会给我一河的柔波
 
蓦然回首
看到卫士手中无叶的枯枝
害怕突然窜出一只黑色的鹰
把我内心击中
我慌忙卷起所有的欲望
隐藏在人群中
 
夜晚里有盏灯
 
寂寞山村
远处有一盏灯
把夜砸开一个洞
透出夜一点活的精神
我想起刚凿开一个洞的和氏璧
里面是何等晶莹
 
我能穿进夜的那个洞吗
 
老槐树
盘踞在学校小院中
一条老龙 僵硬
保持着年轻时的姿势
鳞片褪色 脱落
落下黄色的泪
 
被岁月扭曲的身体
也被各种风撕裂
青苔成了你的皮肤
上面写着绿色的古文
野菌给世俗的创口
贴上一副副膏药
在瘦骨嶙峋的身体里
是否还深藏着一点爱的火
 
和你同岁的一个老人
在夜里死去 你听那锣鼓声
一夜的秋雨也摇落你
许多的回忆
夏日开阔的浓阴
总爱把嬉闹的孩子抱在怀里
一天早上 我仔细数过你有万千叶子
你在顽强地挤出新叶
 
两岁的小孩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正被时光拔去春天长的牙
读书声随你的叹息一叶叶撕去
寂寞的小院也开始飘摇
不同的方式
走向同一个归宿
我想啊，生与死其实只有一个方向
与感伤无关
 
 
 
散步
 
三根植物
在蔬菜地上移植
亲近翡翠，亲近玛瑙
抚摩宝石
他们在微风中说话
爸爸：“想当个淳朴的农民。”
女儿：“想一座长花的农家小院。”
妈妈：“外面有菜地、有水塘。”
我们真的是温情土地上
生长的三株植物
 
经过鱼池、养鸡场，
看飞驰的车辆
天空云很低
天边却很远
妈妈指着农房，看！满数的芙蓉花！
花蕾在放火，花瓣在打粉
照着水塘一面大镜子
鱼儿蹦出来亲亲
满池的花影乱颤抖
“今后，在我们的阳台上栽一棵，肯定好看！”
爸爸：“久了呢？”
妈妈骂到：“臭男人！”
 
女儿看到各色的睡莲
不停地拍照
“爸爸，买一盆，30元！”
爸爸等会说：“其实并不需要买，放在那里，不需要你浇水，
也不需要你施肥，你只管来看它！”
 
脚步细细丈量着土地
目光丈量着四野
妈妈看到默默劳作的老妈妈
说：“羡慕他们的自在！”
爸爸：“他们羡慕你们的清闲！”
……
爸爸：“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妈妈：“钱！”
爸爸：“有了钱，又缺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走了很远的路
 
再沿途返回小屋
看到芭蕉枯萎仍有一朵心型的花
爸爸说：“你万般憔悴，
心
仍在秋风中跳动！”
爸爸很满意，想到：
生活是诗人的诗
平淡是生活的诗
但常常把它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