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诗词背后的传奇:浪淘沙·北戴河
作者:罗胸怀 文体:其它 更新时间:2009-1-8 9:34:49

    1.来北戴河之前,毛泽东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要到海边去,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就要来了,我们要到有潮水的地方去。”
    
    1954年,毛泽东的心情无疑是舒畅的。
    历时3年的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中国已由战争年代进入和平建设年代。毛泽东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社会主义改造和建设上。中共中央主持制定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标志着有计划的大规模社会主义建设已经拉开帷幕。
    毛泽东坚信在自己的领导下,他和他的战友们理想中的新中国,不久就会屹立在世界的东方。6月14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30次会议一致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草案》和《关于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草案的决议》。毛泽东充满信心地说:“我们的总目标,是为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奋斗。我们是一个六亿人口的大国,要实现社会主义工业化,要实现农业的社会主义化、机械化,要建成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究竟需要多少时间?现在不讲死,大概是三个五年计划,即十五年左右,可以打下一个基础。到那时,是不是就很伟大了呢?不一定。我看,我们要建成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大概经过五十年即十个五年计划,就差不多了,就像个样子了,就同现在大不一样了。”
    7月26日,毛泽东带着这种心情来到北戴河,边疗养边工作。
    来北戴河之前,毛泽东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们到海边去,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就要来了,我们要到有潮水的地方去。”据工作人员回忆,毛泽东说这句话的时候,两眼闪闪发光,带着心潮澎湃的神情,充满信心地构想着未来。
    北戴河,地处秦皇岛市西部,北依连峰山,南滨渤海,境内林木茂密,夏季气候凉爽宜人,是著名的避暑胜地。早在清朝光绪年间,这里就开辟了海滨浴场。新中国成立后,北戴河成为了中共领导人夏季的办公、疗养地。当时,中共中央一些重要会议也常常在这里举行。
    毛泽东住在北戴河浴场中区一号楼,这里濒临大海,周围还有一片小叶杨树林,环境幽静。
    毛泽东一生都喜欢游泳,每当工作完毕后,常常下海游泳。他认为游泳时全身都要运动,必须集中思想,要是一走神,哪个部位配合不好,人就要喝水。所以游泳既能够锻炼身体,又可以休息脑筋,不能乱想问题,是很好的运动。特别是到大江大海里游泳还能够经受乘风破浪的考验,增强征服大自然的勇气。
    
    2.有一次,毛泽东问邵华喜欢曹操父子谁的诗,邵华说喜欢曹植的诗,毛泽东则说喜欢曹操的诗,说“曹操的文章、诗,极为本色,直抒胸臆,豁达通脱,应当学习。”
    
    毛泽东除了在大海中游泳,还喜欢在沙滩上散步,有些天,面对海上云起云飞,潮涨潮落,他常常很有兴趣地朗诵曹操的《观沧海》: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有一次,毛泽东在夜里工作疲劳后,稍作休息,出门观海,又低声吟诵这首诗,还找来地图查证,还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过“曹操是来过这里的,曹操建安十二年五月出兵征乌桓,九月班师经过碣石山写出《观沧海》。”
    毛泽东说是曹操的诗,保健医生徐涛听了很惊讶,说:“曹操还会做诗呀?”
    毛泽东轻轻一笑说:“你这个大学生呀,该补补课,曹操是个了不起的政治家、军事家,也是个了不起的诗人。”
    “曹操不是个白脸奸臣,会做出那好的诗?”
    毛泽东看了看徐涛,愤然地斥责说:“他统一了北方,创立魏国,他改革了东汉许多弊政,抑制豪强,发展生产,实行屯田制,还督促开荒,使当时黄河流域受到很大破坏的生产力,得到了恢复和发展。说曹操白脸奸臣,书上这么写,戏里这么演,老百姓这么说,那是封建正统观念制造的冤案。还有那些反动士族,他们是封建文化的垄断者,他们写的东西就是维护封建正统。这个案要翻。”
    在三国时代政治家中,毛泽东最为推崇曹操,在魏晋文学中,他也最喜欢曹操的诗了。他对徐涛说:“曹操的诗,气魄雄伟,慷慨悲壮,是真男子,大手笔。”
    1927年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洒之关系》一文中写道:“其实,曹操是很有本事的人,至少是一个英雄,我虽不是曹操一党,但无论如何,总是佩服他。”毛泽东在建国后读到鲁迅文中的这段评论时,用粗重的红铅笔划了着重线,表示对鲁迅关于曹操的看法,是非常赞同的。
    毛泽东在来北戴河之前,7月23日,给先期到达的女儿的信中写道:
    
    李敏,李讷,我的亲爱的女儿:
    你们的信都收到了,很喜欢。北戴河、秦皇岛、山海关一带是曹孟德(操)到过的地方。他不仅是政治家,也是诗人。他的碣石诗是有名的,妈妈那里有古诗读本,可请妈妈教你们读。我好,匆念。
    亲你们!
    爸爸
    一九五四年七月廿三日
    
    从毛泽东这封给女儿的家信中,足可以看出对曹操的欣赏。
    在毛泽东故居藏书里四个版本的《古诗源》和一本《魏武帝、魏文帝诗注》中,曹操的《短歌行》、《观沧海》、《士不同》、《龟虽涛》、《薤露》、《蒿里行》、《苦寒行》、《却东西门行》等诗,毛泽东都多次圈划过。对一本《古诗源》中“武帝”下的注释:“孟德诗,就是汉音。子恒以下,纯乎魏响。沈雄俊爽,时露霸气。”他逐句加以圈点。在《短诗行》中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等处,他密密地画上旁圈。对《观沧海》,毛泽东在好几部诗集里都圈划过这首诗,还用他那龙飞凤舞的草体手书了全诗,作为练习书法的内容。
    有一次,毛泽东问邵华喜欢曹操父子谁的诗,邵华说喜欢曹植的诗,毛泽东则说他喜欢曹操的诗,说“曹操的文章、诗,极为本色,直抒胸臆,豁达通脱,应当学习。”
    后来,毛泽东还多次评价到曹操。
    1958年8月中旬,中共中央在北戴河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毛泽东召集各大协作区主任开会,他在会上说:“干部参加劳动,有人说搞两个月,搞一个月总是可以的。我们与劳动者在一起,是有好处的。我们感情会起变化,影响几千万干部子弟。曹操骂汉献帝‘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有道理的。”毛泽东以这则故事来告诫领导干部不要脱离群众,可谓恰到好处。
    1975年,毛泽东对北大女教师芦荻说:“汉末开始大分裂,黄巾起义摧毁了汉代的封建统治,后来形成了三国,这是向统一发展的。三国的几个政治家、军事家,对统一都有所贡献,而以曹操为最大。司马氏一度完成了统一,主要就是他那时打下的基础。”
    在1976年的一次谈话中,毛泽东还把曹操和孔子、秦始皇、朱元璋并列。
    毛泽东不仅在游泳中感情历史,还在游泳中体察民情。一次下海游出很远,跟随的人累得轮番上船休息,可毛泽东就是不肯上船。后来,到了快望不到岸边的海域,遇上一位驾船捕蟹的老渔民和侄子俩,工作人员再次请毛泽东上船,毛泽东马上痛快地上了渔船,不待擦干身体,就和老渔民聊起天来。他当时只穿着泳裤,老渔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两人就从吃喝穿戴、鱼鳖虾蟹、锅台灶头、老婆孩子、新旧社会,直聊到互助组闹不团结等等。
    到了岸边,卫士照顾毛泽东上岸,下船的时候说了声“主席小心”。老渔民这才认出同自己聊天的原来是毛泽东,惊喜非常,他们说“这回可真是见到了我们经常念到的大恩人了”。于是把两篓螃蟹都抬来,恭敬地送给毛泽东。毛泽东表示感谢,让身边的工作人员照价付钱,并请他们一起吃螃蟹。叔侄俩坚决不收,说我们请毛主席还请不到,哪里还能让毛主席请吃螃蟹。
    当时,在浴场的大厅里摆下了螃蟹宴,大家一起吃螃蟹,一边听老渔民讲渔家翻身的故事。不知不觉中,天色见晚,吃罢螃蟹,这叔侄二人还是坚决不肯收钱,他们说只是希望和毛主席一起照个相,作为永久的纪念。毛泽东愉快地答应了,于是大家一起照了个合影。
    叔侄俩临走时,工作人员再次劝他们收下钱,他们不知如何说才好,半天才说:“我们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3.毛主席兴致勃勃地回到住地,几番遨游大海的亲身感受,使他兴奋异常,胸怀征服大海的凌云壮志,主席奋笔写了《浪淘沙?北戴河》这首词。
    
    一天,北戴河海滨狂风大作,浪涌万叠,多日没有下海的毛泽东来了兴趣,他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要下海游泳,在浪峰下面钻来钻去,游了一个多小时,面对一个个海浪劈头盖脑地扑过来,毛泽东丝毫不在意,幽默地说:“我算找到一个好对手。”后来他曾说:“七级台风,在大海里游泳很舒服。”毛泽东还多次说过:“要到大风大浪里去锻炼自己。”根据工作人员的回忆,毛泽东第一次讲这句话是在北戴河,也就是这次与大海撞击成功之后。
    回到住处后,毛泽东还意犹未尽,抚今追昔,深有感慨地写下了《浪淘沙?北戴河》: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秦皇岛外打鱼船。
    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
    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词中“换了人间”无疑是毛泽东和他的战友浴血奋斗所盼望的。一个多月后,9月15日,毛泽东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的开幕词中宣布:准备在几个五年计划之内,将我们现在这样一个经济上文化上落后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工业化的具有高度现代文化程度的伟大国家。
    毛泽东怀古人古事,其目的在于歌颂现实。1962年4月,毛泽东在谈到这首词的写作缘由时说:“李煜写的《浪淘沙》都属于缠绵婉约一类,我就以这个词牌反其道而行之,写了一首奔放豪迈的,也算是对古代诗词靡弱之风的评击吧。”
    毛泽东的警卫组长沈同后来在文章中回忆到这首词写作前后的一些经过:
    
    北戴河的生活心情舒畅,人们已不计时日。毛主席因忙着工作,已多日没有下海游泳了。这一天,主席工作完毕,一身轻松,立刻要下海游泳。可是当时天空阴沉,乌云四起、狂风大作,远处雷声隆隆,海洋里风大浪急,远远望去就好像开了锅的沸水,浪花翻腾四溢,一浪接着一浪,没有人下海游泳了。
    毛主席豪情满怀地到了海边,同志们劝说主席,是不是等雨过天晴再下海?主席说:“正是要乘着大风大浪才好游大海嘛,要是再加上狂风暴雨,那才是乘风破浪经风雨见世面的好时机,机不可失啊!”
    于是主席兴致勃勃地和同志们踏浪下了海,一入大海,他几天来的憋闷一扫而光,随浪起伏,游向远方。不多时,狂风夹着飘泼大雨倾盆而下,顿时,一片汪洋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像宇宙就只是一片汪洋大海。人如沧海一粟,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谁知要游向何方呢?偶尔在浪花起落处隐约见有两只打鱼的小船在上下颠簸。雨点很大,打得人脊背痛,我们有时潜入水下避雨,主席说,不要紧,水就是被子。毛主席舒畅自得地向前游去。游了多时,主席随着一个巨浪又翻身回游,也不知游了多久,猛抬头忽见海岸已在咫尺间了。
    毛主席兴致勃勃地回到住地,几番遨游大海的亲身感受,使他兴奋异常,胸怀征服大海的凌云壮志,主席奋笔写了《浪淘沙?北戴河》这首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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