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议凌鼎年微型小说集《过过儿时之瘾》 近日,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倾力推出的《感动心灵?最受欢迎的微型小说名家名作丛书》在全国各大书店整装上市。此套丛书共八本,凌鼎年先生的风情小说集《过过儿时之瘾》,名列其中。 凌鼎年先生在国际微型小说文坛享有“中国小小说创作的代表”、“中国小小说的名片”、“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微型小说作家”等美誉。收入此集的不少作品,曾在美国、加拿大、澳洲、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印尼、文莱及台、港、澳等华文报刊发表过,深受海内外读者喜欢。 我注意到,这本集子是以娄城为背景创作的,属于系列微型小说范畴。集子中所写娄城发生的人与事,大都能在作者故乡太仓找到相对应的影子,如王世贞、仇英等历史名人就多次出现在此系列中。因此,我们说,作家是以太仓为生活蓝本,精心打造出了具有地域印记、地方特色的精神产品佳作——娄城风情系列小说。 《过过儿时之瘾》,为我们展示了娄城特有的风土人情。这里,既有对文化人心态的深刻剖析,又有对小人物命运的独到描写,既有对达官贵人人性贪婪的揭露,又有对弱势群体真善美心灵的赞叹,无论是正人君子,还是奸佞小人,几乎都有鲜明的个性,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总体观之,《过过儿时之瘾》具有如下特点。 其一,构思独特巧妙精奇、令人回味无穷。例如写民俗风情的斗牛斗鸡等题材,往往着重写场面,但凌鼎年则另辟蹊径,运用生花妙笔,更专注于文化意蕴的描写,写出了令人耳目为之一新的斗草与斗茶。草木向来与文学有割不断的关系,从《诗径》到楚辞,以及唐宋诗词,处处都有它们的影子。葛、菊、匏、莉、梅、柳、桑、松,无不都成为诗人比兴的对象,难怪《论语》曰:读诗可以“多识夫鸟兽草木之名”。但是,在世人习惯中,却往往流露出对草木的漠然、轻视,如“草芥”,“草民”,“人世一生,草木一秋”之类说法。殊不知,任何一种小草,哪怕卑微如苔鲜、地衣乃至蕨类、水藻,它们的历史,都无疑比整个人类史还长!作家深谙此道,在《斗草》中给予草无限的关切。《斗草》之草,不是普普通通的路边草,而是主人公阿棣冒着生命危险采自穿山之悬崖陡壁。这样的草弥足珍贵,自然令作家十分珍惜。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口斗。口斗写得非常风趣幽默,充满浪漫情调,类似于候耀文的获奖小品《玩名片》。《斗茶》则呈现另外一番景象:阳春三月,大雅园摆台斗茶,一比杯,二比嗅,三比看,四比冲泡,五比品味。结果并不重要,主要是图个雅趣,图个皆大欢喜。俗语云:功夫在诗外。看罢《斗茶》,亦可说:功夫在茶外。这类作品在集中比比皆是,如《法眼》、《天下第一桩》、《废画》、《狂士郑无极》、《上官铁之死》等等。 其二,细节描写生动、传神。这样的例子,信手拈来。《荷香茶》中周寒冰泡荷花茶的那段文字;还有裘一鸣在听周寒冰讲话时的动作描写:“他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每片叶,每朵花,以不同的角度捕捉着别具一格的画面构图。不一会儿,他就沉侵在自己的发现之中,似乎已忘了周寒冰的存在。”再譬如:面对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花甲之年的剪纸阿婆“左手拿起剪刀,轧住了右手大拇指,用劲往桌上死命一敲,那一截大拇指竟被连骨带皮剪了下来,顿时鲜血直冒。剪纸阿婆把右手伸到吉田面前说:‘看看清楚,这就是中国人的血’。剪纸阿婆持着剪一步步逼向了吉田太君。” (见《扫晴娘》);“画终于拿来了,很文气,中规中矩的,已很陈旧,并有几处蛀坏了,还好,蛀洞都在留白处,不甚要紧,但愈发显出这非作伪的假货。”(见《吃药》) 其三,语言典雅、凝练、自然。作家在《小小说创作二十讲》中坦言:“对于语言,我追求‘平平淡淡才是真’,追求‘自然即美’。所谓自然,一、力求选择与题材同一氛围的语言;二、不刻意为之。我相信,大诗人陆游‘琢雕自是文章病,奇险尤伤气骨多’的诗句,乃经验之谈。” 当我欣赏完这部集子,其语言的确达到了作家本人所言的那种美妙效果。“那树的年轮清晰可辨,叩之有金石声,抚之有清凉感”。(见《天下第一桩》);“煎茶留静者,靠月坐苍山”。(见《斗茶》);“风柔柔,雨轻轻,正是宜画宜书宜诗宜酒的日子,他微醉微醺后,斗笔在手,六尺宣上一阵横扫,画就了一幅《万壑千峰图》,但见画面上重峦叠嶂,飞瀑几折,更兼翠微横存,烟云苍茫。”(见《狂士郑无极》)。 顾建新教授在《微型小说学》中提出微型小说的语言要逐层达到三个境界:规范化、风格化、典型化。 作家从事微型小说创作达二十多年,出版专著16部,作品的风格早已形成。值得欣慰的是,其作品的语言正向典型化方面迈进。 凌鼎年先生能够取得微型小说文坛鼎目的成就,与他渊博的学问是密不可分的。 先生出身书香门弟,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受到良好熏陶。家有藏书上万册,在全国小小说文坛首屈一指。 有人评论先生作品题材面广,信息量大,这与先生坚持读书不无关系。 最后,引用德国作家谭绿屏的话作为本文结束语:“凌鼎年的微型小说是一扇观察社会、记录社会的窗口,不仅具有旺盛的生命力,而且具有连绵的不朽性,可供社会学家和历史学者作为时代特征,社会历史的研究参考,其综合的典型性和代表性,一百年后仍是社会史料的研究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