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车厢，付斌有种落寞感。其实还在往车站走时他就知道肯定是这种结果。这种站站停的慢车，几乎就是铁路沿线职工家属和农民的通勤车。据说分局曾计划停开这趟车，但考虑到在沿线小站工作生活的职工家属和山区农民的实际需要，最后决定，赔钱也开。
　　付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已经坐了一个胖呼呼的中年男人。他半眯着眼睛望了望付斌，那样子像在牌桌边坐了一夜，此刻实在支持不住了似的。付斌对他笑了笑，看他很快闭上眼，趴在茶几上睡，便拿起一本书看。
　　连续蹲了一个月，人瘦了一圈，终于抓住了在铁路沿线猖狂盗窃运输物资的团伙。局长一高兴：“有功人员各奖15天休息时间！”局长手里没几个钱，只好穷大方。
　　一个青年端了杯水过来，他看了看付斌，在中年男人身边坐下。他轻轻摇了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动了动身子，似乎嘟囔了句什么，却没有抬头。
　　“我这老爸呀……”青年对付斌笑了笑。“真拿他没办法。”
　　“让他睡吧。”付斌合上书。“昨天晚上打牌了？”
　　“他手气背，整整输了3500……”青年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十亿人民九亿赌，一亿不赌在候补。想起这句顺口溜，付斌苦笑着也摇了下头。
　　列车员端着饭菜过来。青年在身上摸一阵，只摸出两块钱。
　　“爸，钥匙呢？”青年摇了摇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唔了声，侧过身子。青年从中年男人身上取下钥匙，站在座席上，打开行李架上的密码箱。
　　恰在这时，有个熟悉的乘警走过来，看见付斌，非拉他到休息车去坐，说哪儿还有几个伙计，可以凑在一起打双升。付斌推脱不掉，只好拿上东西跟他走。
　　人多了是不一样。不知不觉，快到终点站了。都说打了一路，休息休息，准备下车。突然，曾经跟付斌坐对面的中年男人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休息车。原来他装在密码箱里的几万块钱没了，找不到了！
　　“你儿子呢？”付斌问，“他不是一直跟着你的么？”
　　“儿子？”中年男人瞠目结舌看着付斌，“我根本没儿子！”
　　“不要急，慢慢说。”付斌让中年男人坐下。他明白，局长给的15天休假肯定又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