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让他背上毕生的孽债
作者:冰 马 文体:微型小说 更新时间:2000-9-5 0:00:00

                 前  言

  本文主人公贾胜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的初恋情人及第二次恋爱的情人都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他,后来他娶了一个他不爱却非常贤惠的妻子。
  贾胜的初恋情人离婚后又来找贾胜寻求帮助,贾胜义不容辞安置好她。
  贾胜同第二次恋爱的情人感情最深,他俩暗渡陈仓生了一个儿子,结果导致女方家庭破裂,贾胜义无反顾负责起她两母子的生活。
  在女人眼中,贾胜是一个好男人,但三个女人却把他折磨得苦不欲生。
  人生变幻,是非无常……
  

  贾胜蹒跚地走进佛寺的大雄宝殿,向着慈祥的释伽牟尼佛像,深深叩了三个响头,然后他呆呆地望着大堂里正在边敲木鱼边念佛经的老和尚。老和尚那恬静祥和的神态,深深拔动着他那根绷得紧紧的心弦。他默然感叹:我何时才能够象老和尚这样心定神闲?他多么想放下一切尘缘,皈依佛门,祈求佛祖的怜悯,让他的灵魂得到安宁。然而,佛祖旁边的阿弥陀佛笑容满面向着他,仿佛在对他说:“贾胜啊,你有那么多的孽债没有还清,来到这里就能心安吗?还是回去续你未完的情缘吧!”
  贾胜颤巍巍离开佛寺,满腹心事朝门口侧边一位银髯飘逸的睇相先生走过去,或许,这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能为他指点迷津?
  贾胜过早地衰老了,三十五岁不到就谢顶,苍白清癯的脸上横七竖八地爬着几条饱经沧桑的皱纹。目光呆滞,里面满布着忧伤和不安。他身穿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脚踏一双老得泛白的皮鞋。这几天他脑神经痛引起脚屋疼痛,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更显得老气横秋。
  睇相先生打量了贾胜一下,脱口而出:“先生,你生性多情善良,一生为情所困啊!”
  贾胜觉得一股热潮涌上来,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眶内打转,象一个长期受委屈的孩子,心中的苦楚被人一语道破,忍不住要失声痛哭。贾胜忙拧开脸面,递给睇相先生几元钱,转身离去,泪水忍不住簌簌而落。他不想让老人看到自己失态。
  十四年前。
  八十年代初,贾胜从一个农家子弟一跃成为令人羡慕的大学生。那时候的贾胜中等身材,五官端正,皮白肉嫩,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行走在家乡的小墟镇上,镇上的姑娘都爱多看他几眼。贾胜就读的那间理工大学,男女比例十分失调,女学生物以稀为贵,十分抢手。周末舞会,如果男生没有一定的身高、背景和胆识,要请到一位女舞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贾胜的英俊在家乡算得上姣姣者,但来到人材济济的大学里,就显得相形见绌了,加上他出身农村,生性胆怯,没有胆识主动同异性交往,所以入大学两年多了,爱情还是一片荒漠。他看着别的男生纷纷找到了女朋友,觉得十分失落。他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年轻人,学习之余,感情多么需要寄托啊!
  又一个暑假,贾胜回到了江南小镇。家乡夏季的雨水特别多,一连几天沥沥淅淅下个不停,天空连日灰蒙蒙一片,压抑得人心里闷闷的。贾胜在家里闲得无聊,于是撑起雨伞到小镇上逛逛,消散一个积压了几天的郁闷。他漫无目的路过一间百货商店,向里面扫了一眼,见到里面有一位生得美丽动人的姑娘端坐在柜台后面。贾胜不由得走进去,还未等贾胜开口,那姑娘就叹:
  “唉-!真闷死人,半天都没有一个顾客。”
  贾胜觉得姑娘的声音非常婉转动听,他忙应道:“那就让我来做你的顾客吧。”
  贾胜是小镇周围唯一的在校大学生,这点优越感增强了他的自信心,他不再胆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同姑娘调侃起来。寂寞的男女青年能够碰到一起谈话,那种感觉很畅快。那时候山区的姑娘,对读书多的人总怀有一种敬慕。姑娘那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聆听贾胜的高谈阔论。贾胜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自此,连续几天贾胜都到商店里陪姑娘谈话。雨依然下个不停,而两位年轻人心里已是一片晴天。
  姑娘叫阿菊,高中刚毕业。这间商店是她大嫂开的,每天她一个人负责卖东西。不知什么缘故,阿菊的身体发育得特别早,从她给贾胜的相片看,她初中刚毕业就出落成一个大姑娘。现在身材更加成熟,特别那胸脯胀胀的,似就要崩出来,加上一对秋水般的大眼睛,真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力量。贾胜不竟还是一个幼稚的处男,面对阿菊成熟迷人的身姿,常常有晕眩的感觉。但他有贼心无贼胆,在阿菊面前循规蹈矩,从不敢有非份的举动。贾胜返校的前一天,阿菊想方设法挤出一天时间,陪贾胜骑到风景秀丽的凤凰山游览了一天。两个年轻人心理明白,彼此已经默默喜欢上对方了。
  贾胜返校后,迫不及待向阿菊写了第一封信,信中没有言爱,但文字间那浓浓的情意实际已向阿菊表露无遗。阿菊可没有贾胜那么含蓄,回信直接了当说她爱贾胜,贾胜喜得不停叨念:“美丽的姑娘,我一定爱你一生一世。”
  以后的日子,贾胜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愉快,两人的信一封接着一封,诉说彼此的爱和思念。阿菊还不时从她微薄的工资中挤出一些钱给贾钱寄去,令贾胜感动万分。
  好不容易挨到了寒假。阿菊预先来到县城,她姐夫在城里有一套空置的套房,阿菊向姐夫要了那套房的锁匙,在那里等候贾胜。贾胜刚下火车,立即买了一束鲜花,直奔阿菊那里。两人一见面,话也不说一句就紧紧抱在一起热吻。贾胜觉得身体要气化了,这是他的初恋,他的初吻啊。阿菊的身体不住颤抖,看得出她也是多么的激动。两人拥吻了好一阵,贾胜便去冲凉。等到贾胜冲完凉,阿菊已准备好晚餐。饭后禁不住又抱在一起狂吻,如此吻个不停,嘴唇都变得有些红肿了。贾胜胀热的下体由于长时间充血,已开始疲乏。这时候阿菊剥去衣服,露出一副成熟娇嫩的胴体,贾胜顿时感到口干舌燥,激动紧张得似乎要昏厥过去。处男的初夜很失败,刚沾到阿菊的身体便泄了气,后面的两次也不见得好多少。
  第二天一早,贾胜回家了。初夜,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销魂,更多的是说不出的遗憾。
  贾胜回家后随母亲去姨婆家小住了一段日子,他神不守舍,最后不顾母亲的劝阻,迫不及待回家找阿菊。这天入夜,天气寒冷,小镇居民早早上床了,阿菊带着贾胜鬼魅般摸回到她家里,潜入她的闺房。她家人都入房睡了。两人在闺房里不敢说话,除了接吻就是不停抚摸对方的身体,让感觉去表达爱。好一会儿,阿菊终于控制不住,轻声要贾胜进入她的身体。贾胜想起那次初夜,一时间觉得背脊冒冷汗,而两人弄出的悉悉卒卒的响声在静夜里显得特别清淅,他既紧张又害怕,进入阿菊的身体不几下就泄了。黑暗中,贾胜感觉到阿菊的沮丧。贾胜从阿菊家里出来,漫步在空旷的大街上,月光带着阵阵的寒意洒落大地,他打了几下冷颤。年少的贾胜未谙知男女之事,他觉得很窝囊,很对不起阿菊。
  几天后,阿菊商店的旁边开了一间肥料店,由一位长得虎头虎面的高大男青年经营。该男青年常常过来找阿菊调侃。贾胜去见阿菊,多次见到男青年同阿菊正谈得火热,甚至打情骂俏。性格懦弱的贾胜不知怎样去争取,每次都回避,默默让妒忌的痛苦撕咬自己的心。那男青年见到贾胜高兴而来黯然而去,渐渐看出了端睨。
  贾胜气恼得好几天不去见阿菊了,心里憋得慌,决定找阿菊问清楚。他还未到阿菊的店门口,就被肥料店那位男青年拦住了。男青年掏出一把匕首,抵住贾胜的腰间,挟入肥料店内,男青年问:
  “你是不是跟阿菊谈恋爱?”
  “是又怎么样?”贾胜并不感到很害怕。
  “你跟她上床了吗?”
  贾胜一时语塞了,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他留意到男青年瞬间的痛苦神色。
  “你是不是要玩弄她?我自小把她当作亲妹妹,你敢抛弃她,我把你刎了。”男青年恶恨恨地威胁说。
  “谁抛弃她啦?我倒想问问你和她是怎么会事?”贾胜气鼓鼓地问。
  “我跟她没有什么,你放心好了。”男青年收回匕首,坐在椅子上发呆。
  贾胜离开男青年去见阿菊,双方相对无语。阿菊刚在已经见到贾胜和那男青年的一幕,眼里满布了忧伤和矛盾。贾胜心里很乱,也不知从何说起,便约阿菊晚上出来谈。
  晚上,阿菊歉意地向贾胜说起她和男青年的事。原来,男青年叫阿伟,阿菊和阿伟青梅竹马,很早就谈恋爱,阿伟初中刚毕业就外出打工。前不久回来开了这间肥料店。阿菊说今天贾胜走后,她看见阿伟拿住一瓶白酒,喝得酩酊大醉,还用刀刺伤了自己的手。阿伟的自虐激起了阿菊沉积于心底的恋情。阿菊心里很痛苦、矛盾,她割舍不了对阿伟的旧情。贾胜从阿菊的话间感受到她的感情已偏向阿伟,一阵痛苦漫遍全身,他颤声说:“你冷静下来慢慢考虑吧,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女神。”
  贾胜很清楚,他和阿菊的恋情已经到达终点了。过两天他就要返校,让阿菊和阿伟天天相处在一在,他很快就会成为局外人。
  贾胜返校后,不敢再给阿菊写信。如果阿菊确实爱阿伟,他的信无异在阿菊的伤口撒上一把盐。他眼巴巴盼着阿菊来信,结果一直没有片言只字。他的初恋就这样拉上了帷幕。
  贾胜毕业分配到港龙市一家大公司工作,暂住在公司招待所的一间单人房里。初恋失败的余痛还时时触动着贾胜那脆弱的神经,夜晚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啃着汤得半生不熟的速食面,一种令人窒息的空虚和寂寞袭上心头。他多么怀念同阿菊相恋的快乐时光啊!他忘不了阿菊那多情的双眸及那美丽的胴体。
  人,能忍受得了贫穷和饥饿,却忍受不了寂寞和孤独,特别是青春躁动的年轻人。
  招待所里的服务员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职工家属,贾胜同她们搭讪不了两句。后来,招待所招聘了一位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刚好是贾胜的同乡,贾胜如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精神整个的振奋起来。新服务员叫惠美,临时工,来自贾胜家乡的农村。她到港龙市打工已有几年时间了,那打扮,那容貌,那气质,已经脱胎换骨成为标准的美人,丝毫没有了乡下姑娘那种土气。她刚被聘入来时,发觉同事都是些老妇人,未免感到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发现年轻的贾胜进进出出,看见她就微笑,双眼闪烁着温情的目光。她灵犀一动,涌起一股情愫,冥冥中她感到这个青年人会影响自己的一生。
  说不上谁主动,两人很快就谈起了恋爱,不久就密不可分了。电影院、舞厅、公园,常常晃动着他俩亲密的身影。一天晚上,贾胜和惠美看完一场爱情电影回来,两人回味着电影里那情意绵绵的情节,心情都没法平静下来。贾胜攥着惠美那汗沁沁软绵绵的小手进入自己的宿舍,两人不约而同抱在一起,倒在床上忘情地滚来滚去,烫热的嘴唇紧紧焊接在一起。贾胜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撩起惠美的长裙,正要褪去她的内裤。惠美抓住贾胜那不安分的手,似要拒绝,却是那么软弱无力。双方坚持不到几秒钟,惠美终于放开了手,将贾胜抱得更紧。当贾胜进入惠美体内那一瞬间,惠美忍不住轻轻的一声娇喘,那美妙的声音如一杯浓浓的琼酿,把贾胜整个的身心都酥化了。惠美少许的初夜的疼痛很快过去,而随之而来的长久的快慰汹涌而来,直冲得惠美阵阵昏眩。贾胜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用紧张,不用害怕,身心得到完全放松,烈情如炽,感到人生从未有过的销魂摄魄。
  良久,两人终于安静下来。贾胜伏在惠美那高耸的酥胸里嘤嘤嘤地哭起来。惠美让他成为了真正的男子汉,他感激涕零。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贾胜的泪水,饱含着男性浓烈的温情。惠美轻抚着怀里的贾胜,柔情万千,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已同这个男人融为一体,今生今世都摆脱不了这情感的羁绊。
  性爱犹如黏合剂,两人更加情深意笃,如胶似漆。贾胜原先对惠美的爱,更多的是对异性的向往,对肉欲的渴望,但从后来频频的肉体交流中,贾胜开始感受到她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真切地爱上她,爱她的一切,包括她那泼辣刁钻的性格。
  男欢女爱,忘乎所然,两年内,惠美不慎怀孕两次,刮宫两次。贾胜每次见到惠美脸色苍白从妇科手术室出来,心里就万分愧疚,他怨恨上帝既然赐给人类性的快乐,却又为何连带着那么多的苦果?他担心心爱的惠美会有第三次刮宫,于是提出结婚。
  正在这时候,惠美的哥哥出来阻拦了安静,他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惠美自幼丧父母,一直跟随哥哥大嫂生活。她哥哥好不容易在港龙市站稳了脚,安了家,全靠一位老朋友的帮忙。她哥这位老朋友身缠万贯,借了不少钱给她哥做生意。老朋友的儿子看上了惠美,无奈惠美早已名花有主,根本不理会那位纨绔子弟的穷追堵截,于是搬出惠美的哥哥来施压,弄得惠美十分为难。惠美一直很敬重她哥哥,她哥也很怜惜妹妹。哥哥极力劝说惠美如果答应他老朋友这门亲事,将会一生衣食无忧,哥哥能攀上这个阔佬亲家,事业亦会如虎添羽。哥哥见惠美依然执迷不悟,最后下了通牒:不答应便断绝兄妹关系!惠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多么需要贾胜的支持啊!
  贾胜带着惠美回到农村老家,同母亲商量结婚的事。想不到母亲知道惠美属农村户口,又没有固定工作之后,一口就回拒了。母亲的理由很简单:儿子很不容易才跳出农门,却又找一个农村姑娘,将来孙儿女的户口要跟随母亲,等于又回到了农村。在穷乡僻壤捱了一辈子苦的母亲怎么说也不愿自己的后代再回到这穷地方。离贾胜家不远处的舅舅也跑过来劝说,舅舅下面这番话真似打了贾胜一棍闷棍,令贾胜哑口无言。
  舅舅说,贾胜只有两兄妹,父亲早几年去世后,就剩下母亲和妹妹在老家相依为命。妹妹因为担心母亲无人照顾而一直未嫁,在农村来说成了一个老姑娘。贾胜毕业后一直住在一间几平方米的招待所房间里,无法接母亲到城里。按港龙市国企单位普遍的分房政策,如果贾胜找一个农村户口的姑娘为妻,则不能享受分房的权利,要等到贾胜取得工程师职称以后,妻子的户口才能随丈夫迁入港龙市,方可考虑分房事宜。但如果贾胜同有本市户口的职工结婚,立即就可享受套间房。贾胜为了自己的幸福,难道能置母亲和妹妹于不顾吗?做不孝不义之人吗?
  贾胜是个孝子,他一直为工作多年未能接母亲入城而深感内疚。如果为了娶惠美为妻而要母亲多等十年八年才能进城,他于心不忍。母亲老了,说不定随时会撒手人寰,做儿子的在母亲生前不能尽孝,将会追悔莫及啊。
  惠美很了解贾胜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特别是对母亲那一份孝悌之情,令很早就失去母爱的惠美十分感动,也因此贾胜的人格显得更加高尚,更值得她去爱。人生除了爱情,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就是责任和道义。她决定退却了。
  很快,惠美同那富家子弟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新娘天仙般的美丽倾倒了不少看客,而婚礼的铺张奢华,更轰动了半个城市。贾胜那天龟缩在房间里,觉得整个的天已经塌了下来,灵魂出了窍,僵尸般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整两天粒米不进。
  朋友为了帮助贾胜振作起来,很快给贾胜介绍了一位在市物资局工作的姑娘。贾胜觉得要尽快结婚接母亲出来,于是漫不经心答应同这位姑娘交往。姑娘叫李梅,出生于普通工人家庭,高中毕业,长得还算漂亮。但贾胜怎么也不觉得李梅有何动人之处。此时的贾胜所有的情感已跟随惠美去了,即使眼前跌落一个天仙也不会引起他激动。他和李梅交往了一段日子,说不出产生什么爱情,只是觉得李梅很善良,将来一定会孝敬母亲。贾胜的母亲看过李梅后深表满意,于是两人密锣紧鼓筹办婚事。
  这天上午,贾胜正在办公室,忽然门卫打电话来说有位妇女找他。他出来一看,竟然是阿菊!几年不见,阿菊依然美丽动人,还增添了几分少妇特有的风韵,阿菊望着惊喜得手足无措的贾胜,莞尔一笑:
  “我来市里探一个亲戚,顺便来看看你,欢迎吗?”
  “欢迎!欢迎!”贾胜忙不迭回应。
  “你成家了吗?带我到你家看看。”
  “我住在招待所。过几天单位就分房了。”贾胜不提自己即将结婚的事。
  贾胜领着阿菊回到宿舍,见阿菊眼里似乎隐含着某种忧伤,便问:
  “阿伟对你好吗?”
  “胜,不要问这种事,好吗?我们找些开心的话题。”
  两人于是谈起刚相识那段日子里的感受。回忆过去一起快乐的日子,两颗心一下子拉近了。说着说着,两人不由自主拉起手,继而拥吻在一起。一会儿,阿菊喃喃地说:
  “胜,我需要你,你还犹豫什么。”
  贾胜内心一震:过去连续几次都让阿菊失望,现在能补偿吗?阿菊慢慢除去所有衣服,一个美妙绝伦的胴体展现在贾胜面前。生了一个女儿的阿菊身材一点都没有发胖,曲线更加夸张,更加丰韵。贾胜缓缓抚摸着吻着阿菊浑身上下每一寸地方,好一会才和阿菊融为一体,动作矫健而不肆意,急促而不失温柔。阿菊激动得泪花四溅,喘哭不停。两人缠绵了很久,最后,贾胜吮吻着阿菊满脸的泪水及身上的汗珠,如品尝阵酿美酒,感到无比的畅快与满足。两人继续用情脉脉的眼神对视,用如饥似渴的肌肤相互摩擦,不久又一阵急风暴雨,之后又是和风细雨,如此反复,两人在床上缠绵了整整一个下午,贾胜连班也不愿去上。
  要分手了,阿菊紧紧抱住贾胜不放,把头深深埋在贾胜的肩膀上,突然用力一咬,贾胜的肩上留下两排深深的齿痕,血露慢慢从伤口冒出来,阿菊不停用嘴吸食,仿佛要把贾胜吞进肚里,永远带在身边。贾胜感到痛得很舒畅,有那种奇痒之下用手狠狠抓的舒服感觉。
  阿菊终于离去了,贾胜躺在床上,细细品味着同阿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耐人寻味,余味无穷。如果能同她厮守一生一世,该有多好啊!
  贾胜送走阿菊的第五天,单位分给贾胜一套房。几天后,贾胜和李梅举行了婚礼。婚礼很简朴,一些朋友和同事来祝贺,贾胜的母亲也来了。婚礼中贾胜并不感到特别开心,仿佛不是他娶新娘,而是替母亲找了一个媳妇。母亲在婚礼上喜气洋洋,贾胜平生第一次见到满脸皱纹的母亲笑成一朵花,这是婚礼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地方。
  婚后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得如一潭死水。贾胜的妻子不知道怎样去领略婚姻的甜蜜,但她知道怎样去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每天上班、买菜、做饭、服侍贾胜母亲,周而复始,任劳任怨,她觉得生活就该如此才充实。贾胜母亲待李梅如同自己的闺女,抢着同李梅做家务,额上的皱纹少了很多,红光满面,似乎一下年轻了不少。贾胜望着忙出忙进的妻子,感到有些歉意。他同妻子一起时全然没有同阿菊或惠美那种激情,作为丈夫的义务,他每次都是草草完成。不过,李梅是一个十分保守的女人,她从不注重这些,同房的时候还经常冷不丁提起些柴米油盐的话题,令贾胜哭笑不得。
  婚后不久,贾胜的岳母去世了,妻子仅有的一个妹妹也远嫁西洋,从此李梅娘家就再没有任何亲人,李梅的全副精力都扑在自己的小家上,疏远了所有的朋友,她把这个家作为自己唯一的避风港,唯一的精神寄托和一生的归宿。她待贾胜的母亲比亲娘还亲,乐得母亲见人就叨念媳妇如何如何好。李梅服侍贾胜则如服侍一个帝皇,体贴入微。贾胜除了上班,回到家里就只管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面对如此贤慧的妻子,贾胜也曾试图象对阿菊或惠美那样,用自己整个的身心去爱,去感受。但他怎么也找不到那种爱的激情和浪漫,擦不出那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爱情火花。爱情这东西有时真的可遇不可求。
  贾胜结婚半年后,意外收到阿菊的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胜:
  你好!自上次从你那里回来,我就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这些告诉你。昨天,我又遭到阿伟殴打,我终于忍不住要向你倾诉。
  我很后悔,后悔当初抛弃了你而选择阿伟。婚后阿伟对我曾经同你上过床一事谨谨于怀,时常作为打骂我的藉口。其实在你之前,他初中未毕业就占有了我的身子,后来他又把另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被女孩的父亲追杀,被迫外出打工。我原凉了他的年幼无知,而他却怨恨我同你的关系,我憎死他。
  婚后阿伟的流氓劣性又开始发作,嫖、赌、酗酒是家便常饭,我更加想念你的高贵儒雅,知书识礼,所以我忍不住专程去找你。同你相处的大半天里,那种快乐令我刻骨铭心,那是灵与肉的交流,是爱到深处情到真处的激情。在阿伟那里,我从来没有如此激动过。
  阿伟又欠下一万多元的赌债,准备转让肥料店还债,我不同意,他就将我往死里打,还扬言下一次把我也抵押出去。这种人冲动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准备同他离婚。
  胜,听说你结婚了,我祝福你。我永远都爱你,即使在阿伟毒打我的时候,我也丝毫不后悔同你相爱。真的。很感谢上帝让我曾拥有一个值得我去爱的人,让我去思念,牵挂,让我精神有了寄托。无论我离婚后流落到哪里,我都会带着对你那一份爱和思念,伴我一生。
  ……
  读罢阿菊的信,贾胜泪眼婆娑,他觉得自己害了阿菊,马上向一位朋友借了两万元钱,第二天一早,就乘车往老家小镇赶。
  这天天气炎热,中午气温高达38度,万里晴空,毒辣辣的阳光无遮无拦射到大地,腾起阵阵热浪,没有一丝风,闷热得令人发慌。阿菊和阿伟坐在肥料店的走廊乘凉。阿伟昨晚又赌到通宵,此刻正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唾沫从嘴角流涎出来。阿菊顿生厌恶,移开目光,百无聊赖望着前面没有一个行人的空地。突然,她发觉几百米远的一排稀疏的小树下,呆立着一人,眼戴一副墨镜,不时往这边眺望。阿菊感到很奇怪,大热天站在那根本不能遮荫的小树下等人,不怕中暑吗?那人时而站时而坐,从中午十二点一直等到下午四点钟,中间没有离开过。四点钟阿伟要回家,刚骑上车走开,阿菊便见那人朝自己走过来。待那人走近了,阿菊一眼认出是贾胜,顿时悲喜交加,泪水一涌而出,心痛地说:
  “你这个傻瓜,这么热的天你在那里晒?”
  “我中午就到了,怕被人认出来又给你添麻烦,所以专拣没有人的地方呆,想不到等了那么久阿伟才离开。”贾胜张合着干裂的嘴唇,有点虚脱地说。
  阿菊望着被晒得面目通红的贾胜,心疼得哽咽着说:“你怎么净为别人着想,怎么不想想自己?如果中暑了怎么办?”说着忙给贾胜倒开水,摇扇。
  贾胜望着阿菊脸上有块青褐色的肿块,猜想是被阿伟打的,心疼得直掉眼泪,颤声问:
  “很疼吧?我真对不起你,我当时不应该向阿伟承认我同你的关系。”
  “不要这么说,胜,当初你不知道我会选择他,你想继续和我相好,所以才会这么说。我一点也不怪你。”
  贾胜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万块钱,塞给阿菊,说:“这钱你就说是同别的亲戚借的,拿去帮阿伟还债,再好好共同创业。阿伟会因为你帮助了他,可能会对你好一点。”
  阿菊头摇得象个铜鼓,连连推却:“我不能用你的钱。”
  “当初我读书时,你每月几十元的工资都挤出来资助我,我这点钱算得了什么?不要推了,免得被别人看见。以后又什么困难,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我的心中永远有你。”贾胜注视着阿菊的双眸,真诚而坚定地说着,把钱往阿菊怀里一塞,转身即走。
  阿菊望着贾胜渐远的身躯,感动的泪水倾泄而出。贾胜没有阿伟那么高大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猥琐。但在阿菊的眼里,贾胜骨子里那一股让女人感到安全的男人气,比任何一个男人都显得高大,如一座大山,替阿菊驱寒保暖,遮风挡雨,是阿菊人生旅途中的避风港。
  贾胜为了偿还朋友那两万元的债,业余时间经常替那位搞设计的朋友绘图,常常通宵达旦,忙了近一年才逐步抵清了欠款。
  贾胜结婚近三年了,妻子还没有怀上孩子。母亲开始衰老了,她希望有生之年能抱上孙子,平日里目光总不自觉地往李梅的肚子扫。贾胜夫妇到医院检查,发现妻子有毛病,比较难怀孕,能否怀上就要看造化了。
  一天,贾胜接到一个电话,一听,竟然是惠美!惠美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他永远也忘不了。贾胜顿时觉得下体一阵燥热,心跳加速。分别两年多,他依然对惠美充满激情!惠美说她回到了港龙市,住在一家宾馆,要贾胜晚上过去一起吃饭。惠美结婚后不久,就举家迁到省城居住。期间她偷偷打过几次电话给贾胜。
  晚上,贾胜依约来到惠美下榻的宾馆西餐厅。贾胜看着等候在那里的惠美,她披着一头染成金黄色的卷发,雪白的瓜子脸如冰雕玉琢般俏丽娇嫩,身穿一件低胸的礼服,丰硕的胸脯间露出一条深深的乳沟,颈脖上挂着一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显得高贵典雅,风韵逸然。
  “你越来越美丽了。”贾胜赞叹。惠美拉贾胜坐下来,望了望不远处的服务员,双手从桌底下紧紧抓住贾胜的手,不停地搓捏着,亮丽的眼睛凝视着贾胜的脸良久良久,幽幽地说:
  “胜,你不知我多么想念你。我这次撒谎说回来探亲一个星期,你一定要挤时间陪我。”
  两人边倾谈边品尝着美酒佳肴。惠美几杯酒下肚,即脸若桃花,一双微醉的媚目诱出浓浓的风情,直看得贾胜心旌摇晃。这时,贾胜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的面孔,他告诫自己再不能旧情复发。
  饭后,惠美神秘地对贾胜说:“等会儿我有一个重大决定告诉你。来,跟我回客房。”贾胜踟蹰了一下,刚想找个借口回家,还未开口,惠美就从贾胜迟疑的目光里读出了贾胜的意思,顿时流露出忧怨、失望、悲伤的神色。贾胜感到一阵心疼,忙跟在惠美后面。
  进入惠美的客房,惠美将门锁扣上了。她扳过贾胜的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闪射着迷离的眼神,说:
  “胜,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挚爱,没有你的日子里,你不知道我感情有多空虚。婚后不久,我发现丈夫竟有嫖妓的习惯,我平生最讨厌就是这种男人。这两年我跟着他学做生意,一直不要孩子。今年他要我怀孕,我偷偷打掉了他一个孩子。我要同你生一个孩子,让我俩的爱情有一个结晶,了却我一生的夙愿。我不敢祈求你同我一生一世相守,但我将来养育的是我俩的孩子,我就感到你并没有离开我,那一份感觉会令我一生快乐和幸福。”
  贾胜一阵惊恐,忙推开惠美,连声说:“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你不是还没有孩子吗?你母亲不是很渴望你有个后代吗?你可以偷偷告诉你母亲,你有一个孩子在我这里,我相信这总比没有好,你母亲会少一分遗憾。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孩子你是他的父亲。”
  贾胜一想到母亲,心里就犹豫了。他没有孩子,母亲会死不瞑目,能够给母亲带去这份安慰,对母亲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深情地捋着惠美那金色的秀发,问:“美,你不觉得你这样牺牲太大了吗?”
  “自始至终我爱的是你,我的爱一直跟你在一起,在我心底里和你更似一对夫妻,而丈夫只不过是我俩的采购员。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牺牲不牺牲的。”
  贾胜感动得喃喃念着惠美的名字,眼前这女人太伟大了,值得他一生去痴恋。他心底里不正是一直深爱着她吗?为何要压抑这真爱呢?贾胜紧紧抱住惠美,四目对视,那满腔的柔情蜜意仿佛要从眼里流出来,灌入对方的心底。此刻,这对情侣无法用语言去表达发自灵魂深处那深深的情爱,只能用最真最纯的眼神去交流。也不用狂吻,不用抚摸,心有灵犀的一瞥,已足以点燃起他俩身体里那熊熊的欲火。惠美高耸的胸脯开始大幅度一起一伏,阵阵热潮涌向下体。惠美除去衣服,那凝脂一样的肌肤在灯光下如蛋白般透光,润滑娇柔,仿佛一点就破;跌荡起伏的曲线优美绝伦;好象世间的美都集中到这女子身上了。贾胜那长久被压抑的情欲如火山一样爆发,他坐在椅上,扶着惠美细软的腰肢,让她跨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将她向下一放,倏然进入她体内。惠美长叹一声,仿佛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幸福的彼岸。随着贾胜有力的一提一放,惠美的娇喘越来越急,一把一把狠抓着贾胜的肩肌,刮起一道道红印。一会惠美抱着贾胜滚落到地板,跨在贾胜身上,极烈地抽动臀部,扭动腰肢,头发纷飞,进入一种极乐的混沌世界。一会惠美又转过身,爬在床边,贾胜顶着惠美那浑圆的美臀,手抓丰乳,忘情地来回推动,惠美的高潮一浪迭过一浪,双眼乏白,象要昏厥过去。两年多的分别,两年多的思念,他俩仿佛要在一夜之间补偿。两人断断续续,缠绵了整整一夜,不知东方之既白。
  贾胜的妻子和母亲不见贾胜回来,见怪不怪,以为他又去替朋友通宵搞设计了。第二天,贾胜打个电话回家,说要出差几天,于是,贾胜和惠美天天呆在宾馆的客房里,道不尽的甜言蜜语,享不够的缠绵性爱,放逸无度,乐不思蜀,同时也植下了他俩后代的种子。
  惠美回省城了,贾胜终于从温柔梦乡中醒过来,回到家里面对妻子,感到有些内疚,但很快就释然了。妻子和惠美是他生命中截然不同的女人。对妻子,他感受得更多的是友情,亲情,大哥对妹妹的怜爱之情;而对惠美,他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异性的强烈渴望,一种情真意切无私的情爱,一种保持青春活力的精神力量。
  两个月后,惠美给贾胜挂来电话,说她肚里已有了贾胜的孩子。贾胜听后心中一阵狂喜,激动得抓电话筒的手不住发抖。贾胜快要做爸爸了,他乐得梦里都发笑。不明真相的妻子见平日略显忧郁的丈夫一下子变得整天笑容满面,有时还无缘无故一个人发笑,还真担心贾胜得了神经病呢。
  贾胜和惠美的儿子很顺利出世了,父子不能想见,贾胜很焦躁。惠美经常趁家里没有人的时候打电话给贾胜,让他在电话里听听儿子的笑声和哭声。孩子一岁多的时候,惠美带回来给贾胜看过一次。贾胜吻着儿子那胖嘟嘟的脸,高兴得热泪直流,他多么渴望能每天同儿子在一起啊!贾胜自从和惠美有了孩子,他对惠美的思念更加强烈了,如果长时间不能相见,就象丢了魂似的,坐立不安。他频频想方设法找机会出差到省城同惠美两母子相会,而在省城酒店每一次同惠美做爱,都更加水乳交融,那已不仅仅是肉体的交流了,更多的是注入了浓烈的情爱的交汇。他俩越来越感到密不可分,越来越来感到对方的重要,每次相聚后分离的痛苦强烈地折磨着两人的心。
  贾胜这段时间很忙,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机会去探望惠美母子了,心里很烦躁。这天刚准备下班,贾胜接到阿菊的电话,阿菊说她和女儿来到市里一家旅馆,请贾胜过去相见。贾胜有两年多没有见过阿菊了,期间阿菊打过几次电话向他哭诉,阿伟嗜赌的劣性仅收敛了一段时间,不久又旧病复发,变本加厉去赌钱,输了回家就毒打她。这次阿菊冒然来到市里,不知发生什么事,贾胜急急赶去见她。
  阿菊一见到贾胜,就如见到亲人般扑到贾胜怀里痛哭。从阿菊哽咽的述说中得知,两年来阿菊因未能为阿伟生个儿子来续继香火,阿伟全家千方百计折磨她,最后她同阿伟离了婚,女儿归她。为了生计,她出来要找工做。贾胜望着阿菊那腊黄憔悴的脸,昔日的花容月貌已不见踪影,心里又难过又怜爱,他安慰阿菊母女,说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她们。
  贾胜助人为乐的精神在朋友中众口皆碑。他有事相求,朋友们也会鼎力相助。他两天内为阿菊找了一个文员职位,又把她的女儿插到一位朋友单位的幼儿园,再从另一位朋友那里借了一套空置的套房给她母女居住,并替她购置了一批必要的家具,最后还留下一千元钱给她。阿菊想着对自己知冷知暖的贾胜,泪水一次又一次溢出眼眶。爱,不一定要占有,不一定要缠绵,只要心中始终牵挂着对方,这种爱达到了宽松自如至高无上的境界。阿菊很感谢上苍能赐给她一位这样的好男人。
  阿菊的生活很快上了正轨,脸上重新焕发出昔日的光彩。两个多月来,贾胜常常抽空来看望她,但总是来去匆匆。从贾胜躲躲闪闪的目光里,阿菊看得出他对自己还有浓厚的情意,只是由于某种责任或道义的束缚,他压制着自己。阿菊心里也很渴望得到他的温存。这天中午,阿菊女儿留在幼儿园,她一个人在宿舍感到很落寞,忍不住打贾胜的传呼机,请他来一趟。贾胜很快就来了,她两颊绯红,说:“胜,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很寂寞,想见见你。”
  阿菊贴近贾胜胸前,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而急促,仰着颤抖的干巴的嘴唇,说:“胜,我很需要你。”
  贾胜很长时间没法去同惠美相会了,而面对妻子他仿佛一个和尚,心如死水,性受到压抑。他望着眼前楚楚动人的阿菊,终于情不自禁抱起她向床上走去……。事后,阿菊喘着气紧紧抱着贾胜,说:
  “胜,假如我能够每天这样同你生活一起一年时间,再要我去死我也愿意。”
  “傻妹,谁要你死啦?”贾胜想了想又说,“菊,你一个女人活得不容易,我介绍一个男子给你好吗?”
  “你不喜欢我啦?”阿菊急得要哭。
  “我当然爱你,但我不忍耽搁你,让你一辈子不结婚。”
  “我不结婚,我要一辈子做你的情人!”
  阿菊见贾胜沉默不语,扳过他的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胜,我老实告诉你,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去爱第二个人,不可能再同一个我不爱的人一起生活,哪怕他有千万家财。我不祈求你离婚娶我,我仅仅要求能见见你,想念你,我就心满意足。求你不要逼我离开你,啊?”
  贾胜见阿菊泪眼婆娑,感到这辈子同这个女人会有扯不断的情丝,忙说:“好,好,我保证不让你离开我。”
  从此以后,贾胜常常过来同阿菊缠绵,大大舒缓了他对惠美的思念引起的烦躁。阿菊的工资不高,贾胜要每月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一些来接济她母女。好在贾胜妻子从来不过问丈夫钱的去向,才相安无事。
  贾胜同惠美的儿子一天天长大了,生得越来越似贾胜,而同惠美的丈夫比较,简直牛马不相及,一丁点儿也不象。惠美从丈夫越来越疑惑的神色里感到一场风暴快要来临。不过她很坦然,最坏的打算就是离婚,几年来她梦萦魂牵都同贾胜在一起。她年轻时所向往的荣华富贵,其实也不过如此,能同心爱的人一起才是她真正的理想。她继续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是希望等到孩子读书时,利用丈夫家里雄厚的财力,把儿子送到国外最好的学校读书。
  惠美的丈夫不竟是个久经沙场的商人,老奸巨猾,岂会让惠美的如意算盘得逞呢?他将孩子抱出去偷偷找人检验,证实不是自己的儿子后,一声不响,先悄悄将自己名下的资产转移到兄弟的名下,自己一文不剩。然后再向惠美提出离婚,结果惠美一分财产也得不到。惠美明白其中的阴谋,但不想作过多的争吵,只身带着孩子回到了港龙市。
  贾胜见惠美为了自己失去千万家财,又内疚又感动,连忙安顿好两母子,千方百计挤时间陪伴。为了使惠美母子日后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贾胜谎说要投资股票,把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又同朋友友借了一部分,以惠美的名义在市区购置了一套三居室的商品房送给她。
  惠美终于可以常常同贾胜在一起了,刚开始几个月,惠美过得非常开心。她那憋得太久的激情有机会得到尽情释放。那浓缩的情爱,那蓬勃的情欲,直逼得贾胜真有点应接不暇,力不从心。人,不可能长期维持这样的激情和浪漫,特别是在同一个环境或生活的压逼下。惠美和贾胜的激情渐渐趋于平缓,两人想得更多的是以后怎么过日子。惠美没有工作,一切开支都要由贾胜支付,贾胜有时候入不敷出,顾此失彼,惠美不得不变卖了部分首饰来维持生计。惠美婚后一直生活在富贵人家,未尝过普通家庭的艰辛,她理想中浪漫的爱情在生活的重压下,变得不堪一击而支离破碎,她开始怀念过去那种衣食无忧、挥金如土的生活,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
  生活的拮据,使惠美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而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是贾胜不可能天天陪在身边。贾胜不竟有个合法家庭,经常不回家,要搜索枯肠找借口,谎话说多了,自然会理屈词穷。有时惠美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法出来,免不了要埋怨或争吵。时断时续的矛盾使惠美的脾气越来越坏,动不动就摔东西。贾胜尽量忍气吞声,他总觉得惠美为他牺牲了太多,他怎么也补偿不够。不久,惠美提出了一个大问题:
  惠美说,孩子快要上学了,要贾胜想办法离婚来娶她,让孩子有一个堂堂正正的爸爸。要不,孩子在学校会被人瞧不起,受人欺负,留下一生的阴影,对孩子的成长很不利。
  贾胜又何尝不这样想呢?但善良的他怎么开得了口呢?
  贾胜不停地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要想隐瞒下去是不可能的事。贾胜的妻子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追问丈夫。贾胜被惠美弄得焦头烂额,身心疲惫,索性把他同惠美的事挑明,要求同妻子离婚。李梅一下子惊愕了,她万万想不到一直以来忠厚良善的丈夫竟然会有这等事。她哭了,病了,整整一个星期起不了床。她思前顾后想了很多,挣扎起来跪在贾胜及母亲面前哭诉:
  “我不同意离婚,离婚后我没有一个亲人可以投靠,我一定会去死!我不能给你生一个娃娃,我很内疚,外面有人帮你生,我不怪你。但我离不开这个家,我不能没有作为你妻子的名份,否则我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了,请可怜我孤苦怜丁……”
  贾胜忙扶起妻子,忍不住也陪着流泪。自从妻子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精神萎靡,衰老得很快。她更知道珍惜这个家,每天为了照顾前年开始风瘫的母亲,濒于奔命,劳累不堪,额上过早地爬上了皱纹。她这一生全部奉献给这个家,没有她,母亲不可能活到今天。贾胜从道义、责任上,确实不忍抛弃贤慧的妻子。
  贾胜不再提离婚的事,而惠美却不依不挠,穷追猛赶,促得越来越急,最后她竟亲自跑到贾胜家里,找李梅谈判。两人差点在家里打起来。过后,李梅先后两次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幸好被母亲发现,打电话通知医生来抢救才免于丧命。后来贾胜再次发现妻子藏在床底下的一瓶安眠药,吓得他跪在妻子面前痛哭流涕,哀求妻子不要再寻短见,使他的良心一辈子受到遣责,得不到安宁,他保证不会再提离婚的事。
  惠美和李梅,一个是贾胜的挚爱,一个是把一生都托付给家庭的妻子,贾胜舍弃得了哪一个呢?两人中任何一个出事,都会完全撕碎贾胜的心。他头痛得快要爆炸。
  让贾胜更头痛的接踵而至。
  贾胜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阿菊了。这天晚上,阿菊打了十几次他的传呼机,他只好从惠美家出来,去看望阿菊。惠美觉得跷蹊,暗暗跟踪贾胜。贾胜来到阿菊的门口按门铃,阿菊拉开门见是贾胜,扑过来紧紧抱住他,一阵嚎哭:“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
  贾胜身后的大门还没关上,突然“嘭”的一声,惠美一脚踢开门冲入来,见贾胜同一个陌生女人抱在一起,“哗—”地大哭起来:“好啊!你这里还藏着一个女人!”
  贾胜一时之间真不知如何辩解,忙拉住摆出一副拼命姿势的惠美,说回家慢慢再解释,便扶着惠美离去了。
  阿菊曾偷偷见过贾胜的妻子,她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陌生女人抢走了她日夜思念的男人。如果这个女人是贾胜的妻子,她完全可以原凉,但却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阿菊气得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贾胜无论怎样向惠美解释,惠美都不满意,她绝对想不到贾胜竟有第三个女人,枉她抛弃千万家财来跟随他,她悔恨万分。
  三女共享一夫的闹剧最终传了出去,闹得纷纷扬扬,一向很爱面子的贾胜愧无自容。贾胜被上级处分并下放到一个基层单位。事业的衰落,感情的纷争,良心的遣责,经济的压力,那无穷无尽的烦恼紧紧压逼着贾胜,贾胜的身体迅速跨下去,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年。
  三个女人之间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贾胜只好轮流做她们的出气筒。
  为了渎罪,贾胜在朋友的支持下,每月支付足够的生活费给惠美两母子,偶尔也偷偷给阿菊送去一点,此外,还要常常给母亲购买昂贵的药品。他已经顾不上日后的生活了,他也不敢核算越来越沉重的债务了。过得了一天就一天。
  贾胜啊,你那孱弱的身躯,如何背负得起这沉重的孽债?你那疲惫的身心,如何再续那真爱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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