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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钓鱼,她撒网。
他钓他的鱼,她撒她的网。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离得很远,很远。
他在河堤上钓他的鱼,她在河中心撒她的网。他们原本不相干的,但是她却不能见死不救。因为他舍不得放弃,就被一条大鱼死乞白赖地拖到深水里去了。他被鱼丝线绕成的透明的网牢牢地束缚了难以伸展的手脚,不得不大喊救命。她赶紧放下手中还没来得及撒出的网,急急忙忙的朝他划过来。
她奋不顾身地跳进有些浑浊而且缓缓流动的河水中,托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小船儿,却漫不经心地顺着粼粼闪动的水波漂走了。
他找到了支撑点,老练地挣脱了几圈鱼丝线绕成的却足以让人致命的网。他看着她清秀的脸颊,那一张不同于都市里任何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颊,他心神荡漾。他故意不扯掉身上无关紧要的那些鱼丝线,索性装作不会水的样子,由着她用柔软的小手紧紧地牵引着。他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纯,她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禁有些陶醉了。她想救他,还想追上自己的小船儿。她就像他梦中的海豚一样带着他艰难地游弋,而岸,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小船儿还是漂远了。他又由着她死命地拽到河滩上,看着她哭。他好像在观赏一件精美的装饰品,一件古色古香的青花瓷瓶儿。她的眼泪就像一颗颗僵冷的流星,在他最喜欢的天空陨落。他说他有很多钱,他可以为她重新采购一条大船,一条可以永远为她挡风遮雨的大船。她就哭得更厉害了,她说这条船是她男人出海前遗留下来的,他就是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她说她男人一定会回来的,今天,明天,或者是……
他去了她修在岸边的家,简陋却又素雅。她为饥肠辘辘的他做了他最爱吃的桂花鱼,他知道,今晚一定要有故事发生。但是,他却看到了摆在正屋里她丈夫的牌位。那是他下属的一个渔业公司派出外海的一个海员,两年前就在海上遇难了。他听回来的人说,那个男人是因为受不了海上的气候而病死的,也有人说是他和船长发生了冲突,不堪被人虐待,跳海身亡的。他们公司赔偿给她二十万元,她不要,她说她的男人一定会回来的。他看了那天的报纸,毫不客气地骂了她一声,傻逼。因为他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见过他。
外面突然起了风暴,他被多变的天气隔着走不了。她就让他换上了她男人的衣裳,还为他在唯一的一张床上添置了新铺盖。他睡不着觉,就想跟她谈谈话。不管他咋说,她的回答总是淡淡薄薄的。他想,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并不骄傲的底细,他的心里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他悻悻地回到房间,却怎么也不敢入睡。因为他一合上眼,就会梦到一张被海水泡得发涨发白的极其恐怖的脸颊。那张脸颊,就是她死去的男人的。
她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补了一夜的网,他在屋里担惊受怕地偷偷观望了一夜。
他花费了一条大船的钱,兴师动众地帮她找到了那条失踪了的小船儿。
他还在岸边钓他的鱼,她还在河中心撒她的网。
作者简介:刘显盈,笔名独山玉,网名aying。河南南阳人,1980年生,喜欢舞文弄墨,却一事无成。现供职于莞城一家台资企业,闲暇之余,竟也有些跃跃欲试,希望能够得到广大编辑老师以及诸多文学爱好者的指导,批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