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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躲在漂亮的玻璃烟盒的一角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姐妹一天天减少,心里禁不住着急起来。
一直以来,火花都很痛恨自己的出生,恨自己为什么是一支毫不起眼的香烟,几经周折,她来到了热闹非凡的小卖部货架上安家落户。
深夜,主人关门熄灯后,小卖部里开起了小会,主持人鲜橙多扭着风姿绰约的身体一脸灿烂地说道:“爱情专题晚会现在开始,谁有什么高论可以畅所欲言,快乐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哦”!
“唉,我先说”优酸乳先开了腔,“酸酸甜甜,这才是爱情的滋味,就像我,当初如果没有乳酸菌的死缠烂打,怎么会有现在的美味呢?”说完,她还回味似的故意咋咋嘴,惹的大家伙一阵哄笑。
“要我说,苦中带点甜,甜中带涩,这才是爱情的滋味”,冷不丁,一向沉闷的咖啡揽着方糖,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想想,如果没有我和方糖的完美组合,不知有多少人拒绝品尝我呢!”之后,他狠狠地吻了一下方糖,羞的方糖把头压的更低了。
大家正说的起劲时,泛着一身金属光泽的打火机光光也趁机拧着脑袋扯着嗓子对火花唱起了情歌:“爱情就是我和亲爱的花花缠缠绵绵到天涯......”
光光这么一吼,将大家分散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全都聚焦在火花身上,这让原本就羞涩的火花赶紧缩进烟盒的一角,留下外面一片刺耳的笑声久久没有散去。
从此,光光爱火花成了小卖部众所周知的秘密。似乎,大家也认可他们是最搭拍的一对,光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恬着色迷迷的眼神公开讨好她对她百般献殷勤。
可是,在火花眼里,光光就是个彻头彻尾华而不实的公子哥,仅凭一身镀金的外衣和油嘴滑舌的轻浮目空一切盛世凌人,在这,他不过是大家眼中一个不屑的小丑而已。
日子一常,光光如一只绿头苍蝇般在火花的头顶嗡嗡嗡地飞个不停,使的郁郁寡欢的火花不胜其烦,有时,她甚至想马上生出一对翅膀逃之夭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光光整日对她无休止的搔扰和纠缠。
在火花的眼里,世界那么大,她那么小,就如同一粒坠入茫茫人海毫不起眼又卑微的尘埃,单单躲在繁华城市的一隅,冷眼观世态,淡然度日月。
日子一页页翻过,只有她自己感觉到生命的存在,就像是墙角静静盛开的一支幽兰,在无人问津的日子,也一样散发淡淡的香气。
关于爱情,她曾无数次憧憬过、幻想过,最后,常常独自在深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沐浴在秋日一个温暖的午后,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火花垂着眼帘伸着慵懒的小腰任斑驳的光线掠过她瘦削的额头又落在淡淡的脸颊上。
这时,一个眉间紧蹙的男子匆匆走进了小卖部,他深邃而犀利的眼神扫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后,最终落在香烟上,当老板从货架上抽出一包香烟递给他时,他伸出一只修长而又剪的很齐整的手指接过后,就迫不急待地撕开表层的玻璃纸,轻轻拍过烟盒捏住从里面弹出的一支香烟,边用手指夹住送到唇间,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金灿灿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如一条贪婪的火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吞噬着香烟白皙又光洁的身体,之后,从男子忽明忽暗的唇间吐出的一缕缕飘袅的青烟,如群娥轻飞慢舞、仙子水袖飘飘,瞬间,如水的柔情泻入他扑朔迷离的眸子,将若有所思的情素萦绕在指间静静流淌。
那一刻,火花被手指纤纤(她给他起的呢称)的潇洒和风流倜傥的外表吸引住了,看惯了粗糙又黝黑的各色手指后,细腻而白皙的手指如一处别样的风景,引的火花看的怦然心动不能自拔,一股无名的爱火从她心底慢慢腾起,烧红了她隽秀的小脸,装满了她满眼的秋水山色。
恍惚间,当她再一次抬头时,买烟的男子早已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让火花独自黯然神伤。
她轻轻的叹息:“指间的怀抱一定有淡淡的皂香和暖暖的温度,哪怕只是闭上眼,依畏在纤纤的指间让100度的高温在吞吐间一点一点的燃烧自己,最终冷却,化为一堆爱情的灰烬,为了他,为了换回在指间短暂的相聚,她愿意像飞蛾扑火般去燃烧自己的青春,牺牲自己的生命”。
一阵风吹过,她觉的眼角有蛰蛰的感觉,伸手触摸,不觉间,脸颊已滑落两行清泪。
从那时起,火花尘封了许久的感情堤坝瞬间被汹涌的爱潮冲垮,一向安静的她心里的红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开始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记不清她听谁说过:“五百年前的回眸一笑,才换回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她和纤纤的相遇算不算是一种机缘巧合?如果算,爱上纤纤是不是上天的故意安排?她的脑子乱极了,这该死的问题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
从此,爱笑的火花变的安静许多,整日睁着走神的眼睛望着窗外发呆,一听到脚步声,她就像是被冰水激了似的,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直到认清不是纤纤时,她就又蛰伏在角落里发呆。
深夜,她闭了眼,眼前也总会有纤纤俊朗的身影如白驹过隙般一晃即逝,哪怕她拼命喊,拼命跑也无济于事,惹的她醒来心里总是酸酸的,几日下来,原本就单薄的她变得愈加清瘦。
日子就这么不闲不淡地过着,对面的光光依然不改初衷,整日厚着脸皮对火花的满嘴堆蜜、百般讨好,火花心里愈发觉得厌恶,有时,恨不能主人将光光推下货架,让他摔个粉身碎骨方能解恨。
不久,机会来了,一个飘雪的夜晚,火花正百无聊赖地打盹时,被一串匆匆地脚步声惊醒了,睁眼一看,她睡意全无,是那个男子,纤纤就在眼前,今日,终于有机会相见了,这时,机灵的火花一个鲤鱼打挺三下五除二地窜出盒子,蹦到标签前站的笔挺笔挺的,兴奋的小脸在莹莹的灯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老板,来一盒烟和一支打火机”,那个男子说道,听到这,火花的心里像钻了一只小兔子“突突突”地跳个不停,紧张的她还羞答答地默默地祈祷:“亲爱的,请带我走吧!”果然,她被主人胖乎乎的手掌送到在纤纤的掌心,终于,她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地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讨厌的光光也随着她来到男子的口袋里,火花看到光光不怀好意的笑,她就觉得脊梁一阵发凉,还好,总算是来到了纤纤身边,想到马上就要投入纤纤温暖的怀抱,火花就什么都不怕了。
刚走出小卖部,男子就掏出烟盒,从烟盒里抽出了正在发愣的火花含在唇间,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花,“疼,钻心的疼”,疼痛巨裂的火花这时看到了光光猥亵又狰狞的笑,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挣脱光光长长的火舌。
恍惚间,虚弱的火花睁开眼,忍住焦灼的疼痛,努力嗅着弥漫在指间魂牵梦萦的淡淡的皂香和纤纤暖暖的体温,火花感慨万千,潸然落泪。
这时,她终于如愿以偿,当她扑在纤纤的怀抱里奄地垂死挣扎时,当生命在一点点燃烧,一点点甄灭时,她终于明白,爱情就在明明灭灭的一瞬间,弥漫在缕缕青烟中由激情的纠缠慢慢变成一截长长的灰烬,不能回头,亦不能触碰,否则,就会随风散去,灰飞烟灭。
而指间,不过是为了排遣夜的寂寞,才选择烟的陪伴,孰不知,每每烟灭了的时候,在指间留下一丝淡淡的黄晕时,他却觉得自己如抽空了的躯壳般变得愈加空荡和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