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边缘 第十四章
作者:邹陶然 文体:长篇小说 更新时间:2009-1-13 10:05:35

    37、   
    认识雪儿父女俩,我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给易木老师抄写小说手稿。那时写作,俗称为爬格子,这个比喻十分形象贴切!写错一个字,要在稿纸上重新写上这个字,再用剪刀小心将方格子沿线剪下来,将它重复贴在写错的格子上。将干净整洁的稿子寄送出去,是对编辑劳动的尊重。由此,可见易木老师写作态度的认真。不像现在用电脑写作,修改起来更为方便,叩一下鼠标,点一下健盘,全部都搞定。 
    易木老师写了一周的小说,我却硬是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抄完。抄完当天,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为不易! 
    在一个周六的傍晚,我拿了稿子送到易木老师家里去。叩了门进去,家里只有雪儿在。雪儿说她爸下乡蹲点去了,才走两天,要去好几个月呢。雪儿在家看书,马上就要高考呢。我怕打扰她,转身就想走。 
    “星雨,等等。这些天我看书,脑袋都要炸了,正想出去散散步,顺便送送你……” 
    “是这样呀,那很好。” 
    于是,雪儿放下手里的书,就和我一起散步了。 
    下午的一场小雨。现在,天空中又吹起了阵阵西南风,路旁的樟树叶片被吹得哗哗响,也将雪儿的头发吹动了起来。雪儿不时用手去梳理一下,她那飘逸的长发…… 
    夕阳落下山去,一轮满月从云彩中不知不觉地爬了出来。我们一前一后走着,聊着。当我问起她的母亲时,雪儿的心情,顿时显得沉重起来。父母已离婚好几年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大好去问她。雪儿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弟弟易林,正在一中读初二。父母离婚后,双方却都未曾再婚。 
    “雪儿,不要想得太多了。现在,你安心读书。父母亲的事,说不清也管不了的。”我安慰她说。 
    “嗯。”雪儿点了点头。 
    我想,这一会,雪儿把我当作哥哥看待了,我也认了。 
    走着走着,就到我们单位了。我问她: 
    “雪儿,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会?” 
    “好呀,我也正想去看看星雨哥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了呢?” 
    雪儿来到我的房间,坐在我的书桌前翻了翻上面的书。他看到了我桌上 
    阿德勒的《挑战自卑》和卢梭的《孤独散步者的遐思》两本书。 
    “星雨,你这里怎么也有这两本书?我爸爸的书柜也有。” 
    “是的,这两本书是我最喜欢看的哲学书。我已经读了很多遍了,只是里面仍然有一些道理还弄不大明白。” 
    “星雨,要是你全明白了,那也成了哲学家了。” 
    “雪儿,你逗我啦?我现在是什么家都不是呵!我现在只是‘流星雨’,在夜空中一闪而过,只是瞬间的美丽……” 
    “星雨,怎么你也变得伤感起来了?” 
    “没有呵,与你开个开玩笑而已!不必当真。”我急忙向雪儿解释,怕她想得太多了。 
    雪儿,也不再说什么了。起身要回去了。 
    “那……,我也送你吧?”我对她说。 
    “好的。” 
    就这样,她送我回来,我又送她回去。走到台阶下,她停了下来,对我说:星雨,就送到这儿吧。今晚,我很开心。有空随时到家里来玩。 
    “好的,再见!”我向雪儿挥了挥手。 
    “星雨,再见!” 
    我目送着雪儿登上那一级级的台阶,直至她,完全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 
      
    38、 
    没有想到雪儿,这个纯真可爱天使般美丽的女孩,她的内心也埋藏着不为人知的忧伤与烦恼。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影子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晃来晃去,许久,许久,挥之不走……,我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只能在内心里暗暗地喜欢,不敢有别的更多的奢望! 
    她是大作家易木老师的女儿,我又是谁呢? 
    此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种自卑感,但我绝对不埋怨。因为,为了达到同一目标,我可以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辛劳,也将在所不惜!况且,这种自卑感也只是暂时的。我知道,一味地自卑下去,那只是懦夫的表现,到头来肯定将一事无成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去想;不是不爱,而是不能去爱。我的内心处于激烈的矛盾之中,我在情感的边缘彷徨、徘徊…… 
    就像这喧嚣的都市,随着深夜的来临,终将归于宁静。我心亦然。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雪儿参加高考也结束了。不知她考试发挥得可好?是否如自己所愿?那一夜,我独自己坐在书桌前,静静地在想。 
    咚咚咚……,有人在叩我的房门。我起身开门,没有想到会是雪儿。这让我又惊又喜! 
    “雪儿,你怎么会想到来看我?” 
    “我来看你不行吗?” 
    “当然欢迎啦!请进。” 
    “我后面还有一个呢?” 
    “还有谁?我怎么没看见呢?” 
    “小雪啊!”雪儿背着的一只手后面牵了一只小狗,全身雪白的毛,甚是可爱。 
    “你连续给了我两个惊喜了!大雪和小雪,一起进来吧——”我笑了对雪儿说。 
    “这是爸爸的一个朋友送的,很漂亮吧?刚给她洗了个澡,就带它现来溜达了,顺便想看看你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还是老样子。” 
    “没忙,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忙了呢?”雪儿撅起嘴说,“非得我来看你才行,是吧?” 
    “你要考试了,我怕打扰你的。” 
    “嗯,这个理由还是蛮充分的!……通过。” 
    “通过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个人还真是傻呼呼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雪儿也是喜欢我的。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有些话不好意思那么直接说出来而已。 
    雪儿在我房间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我俩坐着聊了一个多小时。她说起自己童年的趣事,真是让人好笑。她三岁时,有一天,爸妈都出去做事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玩。玩什么呢?家里没有玩具,她拿着长条凳当木马骑。一个人骑木马也没有什么意思。她不知怎么的,把自己的脑袋钻进木凳梯形框里。然后,想把头缩回来,怎么弄都出不来了!这时,她急了!大声哭叫:我的脑袋!我的脑袋……找不到了!邻居听了,一看被吓一跳!跑着将她爸爸从做事的田里找回来。爸爸小心试着将她的头往回拉,怎么也拉不出来。没办法,只得从村里的木匠师傅哪里借了把锯子,将横条锯开,才将小雪儿的头弄了出来。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呢? 
    后来,我也曾听易木老师亲自己对我说起过这个故事。站在一旁的雪儿,笑得何不拢嘴。可见小时侯的雪儿,还是挺玩皮的。 
    那一夜,雪儿的心情似乎很好。总是她在说,我在听。她愿意说,我更愿意听。 
    然后,我送他回家。一路上,我们仍然是有说有笑。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是她爸爸的朋友高和平老师。雪儿喊了一声高叔叔好。雪儿散步去了,高叔叔说。雪儿点点头。雪儿对我说,“小雪”就是高和平叔叔送给我家的。 
    雪儿来看我,我送他回家。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后来,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雪儿不说,我也就只能凭了想象了。 
    现在,我只记得:那一夜,雪儿来看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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