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干人传奇(第二十章)
作者:郑京鹏 文体:长篇小说 更新时间:2008-5-19 10:10:27

第二十章 主动入伍当乡警 智解难题做教官

 

    时间进入到公元一九四八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进入到了第三个年头,中国大地上的许多领土已被人民解放军解放。

    中共上级组织要求银门乡支部和滨江县游击队根据形势迅速发展的需要,积极地开展工作。银门乡支部书记曾远志召集支部委员和游击队负责人开会,会议在银门乡场上常来顺的店铺里秘密进行,会议的议题是研究怎样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贯彻好上级的指示精神。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全国范围内,确实是一遍大好。我们滨江县银门乡,处于祖国的西南地区,仞然处在黎明前的黑夜。反动政权在倒台之前,还要作垂死的挣扎,目前对局势的控制很严。在我们这个较小的地区内,力量上暂时还处于敌强我弱的态势。” 作为支部书记和游击队指导员,曾远志首先发表了自己对形势的的看法,然后谈了开会的目的,“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啷个来贯彻好上级的指示精神,积极主动地开展好工作,就请大家发表意见。”

    曾远志话音刚落,红干人就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了好久。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晓得行不行。”

    “啥子办法?”曾远志问。

    红干人不愿意说。

    “甘仁同志,你一向果敢,啷个今天说话吞吞吐吐的了?”常来顺问。

    “不晓得符不符合党的政策。”红干人还是有些顾虑。

    “你说出来我们大家研究吧。”曾远志鼓励道。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游击队不便活动,但又不能不活动。啷个活动呢?我们游击队的骨干可以到乡公所的乡警班里去当乡警。可能同志们不愿意去,那么我来带这个头,我首先去。这样做,好处很多,至少有这样几个:一、掩护了游击队的活动,在乡警班的名义下,可以除暴安民;二、游击队的骨干可以乡警的身份公开地习武,提高军事技术水平;三、把乡警班变为游击队,现在的那些乡警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只要做好工作,他们是会跟党走的。到时候,这支队伍名义上是反动政府属下的乡警班,实际上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游击队。党组织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调遣。”红干人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了出来。

    听了红干人的打算,大家也吃不准,担心违背了党的政策,都把目光投向了曾远志。

    曾远志沉思了片刻,说:“我看可以。这符合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夏联山同志在世的时候,与乡警们和其他各界代表人士的关系就处理得好,对工作有利。还有,我们党的主席毛泽东同志当年上井冈山开辟根据地的时候,就改造了一支绿林武装,后来这支武装成了红军队伍。”

    常来顺也阐述了自己的意见:“我们这些同志实际上都是在干党的工作,但都有一个作掩护的身份,曾远志同志是教书先生,我和牺牲了的夏联山同志都是做生意的商人,洪甘仁同志原来是学徒,现在是农民。我也认为洪甘仁这个办法好。”

红干人说:“一个游击队的队长去当伪乡公所的乡警,尽管是我提出来的,但我还是有顾虑。”

    “你不要有顾虑,应该是正确的,但这件事确实是件大事,我们还要请示县委。”曾远志安慰红干人道。

    会议还研究了支部机关的设在哪里的问题。

    为了保证党的机密,中共银门乡支部机关曾由夏家店转移到红干人的家里,党旗、公章、文件、加工子弹的部分原材料和工具,以及一百多发子弹,都由白水英保管着。由于夏联山同志的牺牲和夏家店的退租,支部机关不能再搬回夏家店。支部机关设在红干人家里期间,白水英同志为保证党的秘密做出了突出贡献,大家给予了充分肯定。随着形势的发展,需要开会研究的问题也多了起来,支部机关再设在比较偏僻的红干人家里,就显得不够方便,大家认为支部机关设在银门乡场上常来顺的店铺里为宜。

    支部会议过后,白水英在红干人的护送下,把党旗、公章、文件、加工子弹的部分原材料和工具,以及一百多发子弹都移交给了支部副书记常来顺。

    经请示县委,县委同意了由红干人提出、支部通过的游击队行动的方案。

    接着,红干人等游击队的同志就按照方案实施。

    红干人回到保里,找到保长余其富,要求当壮丁。

    余其富开始有些吃惊,以为红干人又来找他的麻烦,心情紧张地说:“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把你列入被抓壮丁的名单哟。”

    “真的。”红干人认真地说。

    “真的?”余其富疑惑地问,“你不会有啥子意图吧?”

    “有啥子意图?家里穷,当兵混口饭吃。”红干人回答。

    “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啥子条件?”

    “我只在银门乡公所的乡警班里干。这里离家里近些,可以照顾家庭”红干人说。

    “原来是这样。”余其富见红干人说的也在理,心想原来抓都抓不到的壮丁,现在主动上门要求当兵,这不是好事吗?便说,“反正都是当兵,在乡公所和前线都是干。我可以出面给你说情,但恐怕要破费一些。”  

    “老子不干了,既要当兵,还要破费。”红干人知道怎样对付余其富这样的人,便故意耍起横来。

    “别这样、别这样。”余其富急忙劝道,“我给上峰说明情况,满足你的要求。”

    “你晓得我的影响有多大。如果我当了兵,留在了乡公所,还可以带动其他青壮年男子当兵,也省得你去抓了,上峰还会因为你有成绩而嘉奖你,你与乡亲们的关系也不会弄得像过去那么紧张。”红干人继续诱惑他。

    余其富心想,也是这样,便说:“我晓得你的影响大。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留在乡公所,哪怕破费一点我也给你认了。”

    “你要替我破费,我可不干哈。”红干人假装很不情愿地说。

    “没事、没事。”余其富知道官场的游戏规则,现在破费一点,以后受嘉奖了,提官了,捞回来的将会更多,因此他继续借花献佛,做着顺水人情,“哪个叫我们是乡里乡亲的呢?”

    红干人知道余其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为了党组织和游击队的工作,也不去揭穿他。 

    在余其富的周旋下,红干人到银门乡公所里当起了乡警。

    银门乡公所里的乡警班共有十二个人,红干人去了,就有了十三个人。这个乡警班其实就是银门乡的地方武装,它的的任务就是协助银门乡公所拉丁抓夫,催粮催款,维护治安,因此老百姓管它的兵叫乡警。乡警班的编制由县保安团掌管,开支由乡公所从老百姓那里收刮来的粮款中解决。

    乡警班的班长姓黄,是一个老兵油子,是县保安团派下来的。他见红干人刚来,尽管知道红干人在群众中的威信很高,但还是想变着法整治整治这个新来的兵,以便今后他能听从自己的指挥。

    “洪甘仁,听说你读过书,有文化,是不是?”有一天,操练完毕之后,老兵油子黄班长问。

    “班长,我只读过一年多的书,其余都是自学的。”红干人回答。

    “那也比我们强呀,”黄班长指指站在周围的乡警,“我的这些兄弟,斗大的字认不到一箩筐的不少哟。”

    “这样吧,班长,今后有空我教兄弟们认字学文化。”红干人说。

    “你想当文化教官?”黄班长翻翻眼睛,“你是不是真的有文化哟,我还得考考你。”

    “如果你考不倒我,啷个说?”

    “我就真的让你教兄弟们认字学文化。”

    “班长,你不会耍赖吧?”

    “官长一言,四匹马都难追。我说话算话。”

    “那你考吧!”红干人欣然应允。

     老兵油子黄班长口中念念有词:

 

                 大字添一点,

                 不读天、太、犬。

                 若读天、太、犬,

                 怪你文化浅

 

    听了黄班长出的题,红干人心里感到好笑,这也叫题?除了刁和偏之外,还有什么意义呢?尽管如此,题目已经出了,就要答好。如果答不好,自己在乡警中的威信就难得树立起来,就会辜负党组织和游击队的希望。红干人想了想,说:“班长,你出的这个题不准确。”

    “啷个不准确?”

    “你说的是大字上面添一点,‘天’字上面添的是一横,不是一点。”

    黄班长一想,红干人说的也对,这个顺口溜是自己在县保安团当兵的时候,从县城一个茶馆里的一个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压根儿就没有想它准不准确。这个红干人还真有点本事,居然从中挑出了毛病。既然题出了,就不能收回,看他答不答得出来。黄班长顺水推舟地说:“管它添一点,还是添一横,只要是添一划,不读‘天、太、犬’就行。”

    “我这里就有一个字。”

    “哪个字?”

    红干人蹲下身去,检起一块小石块,在地上先写了一个“大”字,黄班长和兄弟们都围了过来,站着看稀奇。

    红干人又写了“天、太、犬”三个字。

    乡警们好多都认得“天”字和“太”字,但不认得“犬”字。

    红干人用小石块指着“犬”字说:“这个字读quan,我们有的兄弟家里喂的狗,又叫犬。”

    “快写你想到的那个字吧。”黄班长催促道。

    红干人在那个“大”字上添了一撇,成了一个“夭”字。

    黄班长脸一红,这么刁和偏的题,没想到红干人居然答出来了。当年在县城的茶馆里,那么多的茶客,没有一个人能答得出来,最后还是说书老先生自己道出了谜底。黄班长记住了这个题,也用它难倒了不少人,今天却没有难倒红干人。这个红干人确实不简单!

    “这个字不是‘天’字吗?它和‘天’字是一样的呀。”乡警们都说。

    红干人抬起头来,对着乡警们微笑:“这就应了班长说的那句话了,怪你们文化浅了。”

    乡警们都感到不好意思。

    黄班长说:“红干人,不是我怪他们文化浅哈,是题里那样说的。”

    “对、对,不是班长说的,是题里那样说的。”红干人用小石块指着“夭”字,说,“它与‘天’字不一样,‘天’字上面是一横,‘夭’字上面是一撇,它的读音是yao,意思是中途折断的意思。比如说,我们穷人家的小孩,因为饥饿或者疾病,没长大就死了,我们就可以用上这个字,说小孩夭折了。”

    “哦,是这样啊?”乡警们恍然大悟,再看看那两个字,‘天’字和‘夭’字确实不一样。

    红干人深入浅出的讲解,不仅让乡警们认识了认不倒的“犬”字和‘夭’字,还理解了两个字的意思。对红干人来说,他不仅通过了老兵油子黄班长的考试,还在乡警们中间树立了威信。

    黄班长也没有失言,他真的让红干人教兄弟们认字学文化。

    只要有时间,红干人就把乡警们叫到一起,叫他们认字学文化。虽然没有上峰的任命,红干人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文化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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