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 章冷静处理突发 事灵活应对新形势

    夏联山被拘捕和夏家店被抄的消息，通过乡警的传递，红干人很快就知道了。

    针对突如其来的情况，红干人首先想到的是，到文昌宫去通知主持支部工作的曾远志。因为是深夜，考虑到书院的大门已关，要找到曾远志很困难。红干人担心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出于对夏联山的尊敬和爱戴，在不知详情的情况下，贸然采取行动，使组织和武装力量暴露，造成对被拘捕的师傅夏联山和外面的同志都不利的局面。于是，他自己就连夜连晚地去通知同志们，要求大家千万要冷静，切记轻举妄动。

    天一亮，红干人就赶到了文昌宫。在曾远志的寝室里，红干人把夏联山被拘捕的情况，以及自己通知同志们的情况向曾远志作了说明。

    曾远志见红干人满眼布满了红丝，知道他一夜未睡，非常心疼。说：“你做得很对，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和更多地了解情况。夏联山同志被拘捕后，是啷个和敌人周旋的？敌人究竟晓得我们多少底细？我们都不清楚。如果贸然采取行动，必然暴露。对我们的组织和武装力量，对夏联山同志，对同志们都不利。”

    曾远志和红干人商量了应急办法后，便按照各自的分工去抓工作。

    从文昌宫出来，红干人便急急忙忙往夏家店走去。他作为夏联山的徒弟，去查看夏家店被抄后的情形，比曾远志去更合适些。

    不一会儿，红干人就翻过了夏家店西面的那个山坳，夏家店的全景就展现在了红干人的眼底。与过去相比，夏家店并没有多大变化。

    来到夏家店，红干人站在地坝，只见那三间屋子都锁着，门上都贴着白纸黑字的封条。封条上有一个大大的“封”字和日期，还盖着地区保安团的印章。

    查看了房前，红干人又转到屋后。屋后的那些柴草东倒西歪，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房墙还完好无损，没有挖动的痕迹。

    了解了夏家店被抄后的情况，红干人便打算回家。

    刚走到地坝边，财主竺生玉满头大汗地跑来，对红干人说：“夏师傅被地区保安团拘捕了，我的房子也被保安团封了，我啷个办哟？”

    红干人对竺生玉的态度很不满意，心想，我的师傅被拘捕了，你不关心人，只关心你的几间房子，太没人味了！转念一想，竺生玉就这么个人，要财不要命，不满意他的态度也没用，便安慰他说：“你放心。我师傅没得啥子大事。等他的问题说清楚了，回来仍然做他的生意，交你的房租。”

    “要是回不来呢？”竺生玉问。

    红干人对竺生玉老纠缠房子的事很生气，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办的事情很多，啷个这样没完没了的嘛，于是很干脆地说：“我当徒弟的替师傅还你的房子！”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竺生玉才勉强地放了心，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夏家店。

    晚上，依然是昨天晚上那个乡警送来了消息。他对红干人说：“夏师傅这个人呀，才叫一条汉子，保安团的便衣队长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夏师傅治得俯俯贴贴，便衣队长一点也不敢对夏师傅动粗。对私带武器和加工弹药的事，夏师傅不遮不掩，坦然承认是为了防身，该啷个处理就啷个处理。这才叫真正的男子汉！”

    乡警啧啧赞叹。

    “你昨晚给我送信来了，啷个晓得的？”红干人问。

    “咳，荆竹乡公所都传遍了。昨天晚上我的兄弟在执外勤呀，虽然没在屋子里，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我的兄弟告诉我的呀。”乡警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红干人深知，乡警能为组织传递这么多信息，这是支部正确执行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发挥的作用。人家为我们做了非常有益的工作，我们还得道谢才是，便对乡警说道：“太谢谢你了，老总。”

    “说哪里话呀？夏师傅对我们那样好。我们也要知恩图报呀。”乡警说。

    从乡警的口里，红干人已经知道情况的全部了。他很佩服自己的师傅，为有这样一位好师傅、好领导感到骄傲、感到自豪。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向师傅学习。

    送走了乡警，红干人心情非常激动。他想把师傅夏联山的英勇事迹立即告诉给曾远志，但夜已深，文昌宫的门又关了。告诉老师曾远志不行，他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连夜连晚地告诉了常来顺等支部委员。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便衣队向江山地区专署的请示回复了。回复认为，虽然暂时还查不出夏联山的共党证据，但私带枪支和私自加工弹药，也是重要的疑犯，要直接押解到地区保安团关押，以便进一步审查。

    夏联山被押解到江山地区保安团后，团长亲自审问了一次，夏联山一口咬定私带枪支和私自加工弹药是为了防身。因为审不出什么新的结果，就不再审他了。一度时间，地区专署想判他的重刑结案，但又不甘心，总认为夏联山不是一般的生意人，有政治背景。就这样，夏联山的案子拖了下来。

    红干人多次以徒弟的身份去探望过夏联山。夏联山嘱咐徒弟及朋友们多多保重。

    夏联山的妻子也经常来探望丈夫。夏联山的妻子也是滨江县城人，在一个机械厂里当翻砂工。夏联山虽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妻子从夏联山的所作所为中知道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丈夫所做的事是好事、有意义的事，她爱丈夫，她支持丈夫的事业。妻子每次来，都要带来工友们的问候和一些丈夫喜欢吃的东西。夏联山嘱咐妻子及老人、孩子及工友们多多保重。

    地下党组织也多方做工作，希望能把夏联山保释出来。地区专署的那帮官员却咬定说，夏联山虽然查不出政治背景，但私带枪支和私自制造弹药是确实的，违了法，不能放。实际上，对这样一个嫌疑颇重的人，他们根本不想放。

    形势发展急转直下。在全国范围内，解放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都已经结束，全国解放的进程越来越近。这种形势加深了当时政府的恐慌，它们对政治犯及其重要嫌疑人加紧了迫害，甚至提出了“宁肯错杀，也不放过”的口号。在这样的背景下，夏联山就面临着严重的危险。

    地下党又作了再次努力，还是无济于事。

    一天深夜，便衣队长来到关押夏联山的地方，说：“夏师傅，可惜你这条好汉，我本想打完仗以后和你交个朋友，但现在不行了。上峰来了指示，要对政治犯及其重要嫌疑人采取措施。你有啥子后事需要交代的，告诉兄弟我，我尽力替你办。”

    这个结果，夏联山早就料到。他平静地说：“谢谢你的好意。只有一件事希望你关照。我的后事不要告诉我的妻子、父母和子女，让我的徒弟洪甘仁来处理。”

    “这个我办得到。”便衣队长答道。

    对夏联山的行刑，是秘密进行的。

    便衣队长还讲信义，夏联山牺牲以后，他亲自通知红干人来领回了遗体。

红干人与曾远志、常来顺等人商量，把夏联山的遗体安葬在离夏家店不远的一块向阳的地方，墓前立了一块石碑。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石碑上只刻上了“夏联山之墓”几个字，没有“烈士”二字，也没有说明。

    由于夏联山的死，被查封的夏家店的三间茅草屋，在红干人的交涉下，地区保安团请示地区专署同意解封。红干人向竺生玉交足了房租，把房子退给了竺生玉。

    处理完夏联山的后事，中共银门乡支部向中共滨江县委写了报告。详细地报告了夏联山被捕和牺牲的经过。

    中共滨江县委及时地作了回复，对夏联山的英勇事迹给予了大力表扬，对中共银门乡支部前一段时间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号召全体共产党员向夏联山同志学习，树立坚定的革命信念，努力为党和人民工作。鉴于夏联山同志已经牺牲，县委的回复还对银门乡支部和游击队的领导成员作了新的任命。

    曾远志为中共银门乡支部书记兼滨江县游击队指导员，常来顺为中共银门乡支部副书记，红干人为中共银门乡支部副书记兼滨江县游击队队长。

    新的一届中共银门乡支部领导班子形成后，支部书记曾远志在银门乡场上常来顺的店铺里召开支部委员会议，研究当前工作。

    曾远志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思路。他说：“目前，就全国来看，革命形势很好，全国解放指日可待，反动势力必然要作最后的挣扎。我们还生活在没有被解放的土地上，现在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时期。因此党组织和武装力量当前的工作方针是巩固、发展。巩固要加强，发展要慎重。我们要保存力量，迎接解放。”

    “越接近胜利，反动派就会变本加厉的疯狂，我们更要注意保护自己。”常来顺接着曾远志的话，补充说。

    红干人赞成大家的分析：“我也是这样想的。由于我们这个乡地理位置好，便于游击队活动，所以县委把组建游击队的任务放在我们这里。游击队虽然在我们这里，但他是全县的游击队，我们更要珍视它。游击队从临山县分出来后，由当时的十多人发展到现在的三十多人，队伍虽然得到了发展，但还不够强大，而反动势力在我们县的军事力量得到了空前的加强，滨江县城的保安营也扩大到了一个团，人数达到七百多人。拿我们这三十多人去对付七百多人，显然是不行的。所以现在应当隐蔽下来，等待时机，配合解放军的军事行动。”

    曾远志见大家的意见比较一致，便更全面地提出了自己的工作思路：“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目前不宜搞武装行动，但我们说发展要慎重，并不是说不发展，而是要慎重地发展。我们要广泛地发动群众，对发动起来的群众中涌现的优秀分子，我们就要把他们吸收到组织或游击队中来。我们要很好地保护这支队伍，用它来迎接解放。”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