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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新疆兵团农六师有个“小岗子”,你也许不相信,但那是真的,今人为它命名“双狮村模式”。它就是一0一团六连。走出了兵团农场体制改革的第一步,记载在农六师一0一团的史志里。
人说“社会主义在新疆,阿尔巴尼亚在兵团”,不仅是嘲笑,也是现状。兵团农垦独具特色。如果不弄清这个特色,一味地照搬那就要重犯教条主义错误。所以,兵团农场体制改革难度特别大。我父亲做到了,是在一0一团六连。
兵团农场不同于人民公社,也不同于一般国营农场。是一个政企合一,肩负屯垦戍边双重任务独具特色的实体。屯垦之初,军队建制,指战员实行供给制,不参加产品分配。1955年开始,实行计划经济,全民所有制,等级工资制,企业化经营,军事化管理。农场定性为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的国营农场,最突出的特色就是一大二公。
面对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如何进一步深化兵团农场改革,是一个重大的课题和危险的挑战。这“重大”和“危险”不言而喻,说千难万险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是明打明地动老祖宗的根啊!
我父亲从“三起”后的第一天,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这是个难题。在极左时期,不用说改,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只能面对,不能回避。可是,第一阶段以土地承包为主线,在原地方农场见效了,可在老军垦团场难以展开。因为兵团农场不同于人民公社,改,要有新的思路,不能照搬安徽小岗子模式。
实践出真知。终于一个亮点在他心中升起:解放思想,放宽政策,全面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这是我父亲寻找第一把钥匙的必由之路。
想了就得干,不想不干是笨蛋,光想不干是空谈。兵团农场不同于农村,除了体制特色之外,它的基础设施也不同于一家一户的乡村,这里机械化程度高,大条田作业,三级领导组织结构等等,如果照搬小岗村模式,人云亦云,不顾客观实际,跟着风向跑,就会重犯教条主义错误。
我父亲想起了一位导师的话,恩格斯说:“资本主义的优势在于合理组合劳动力。”我父亲把改革生产关系作为他重整农垦的第一任务。他的理念是,在保持全民所有制,确立普及先进科技理念的前提下,坚持“五统一”:统一种植计划,统一机械作业,统一灌溉管理,统一重大技术措施,统一产品销售;发挥“三效益”:劳动效益,技术效益,规模效益。他决定从基层抓起,找个点解剖麻雀,再以点代面,找到良策,最后全面推开。
我父亲选点可是刹费了苦心的,他要选择的这个点,不能是好的示范点,而要最脏最乱最差。这个点在哪里?摊开一幅地图,在全师700多个连队中,他终于圈定一0一团六连。他的思路是抓住一个连,指导一个团,带动农六师,影响全兵团。但他把这思路留在心里。
这里叫双狮村,六十年代,出土过一对石狮子,可是文物呢?!“文革”中不知道被造反派“革”到何方去了,但地名还在。
双狮村怎么个脏乱差法?小偷小摸成风,扑克小打小赌,干部软弱无力,有人把死鸡压在连长窗台上耍他。土地承包不落实,职工懒惰散乱。有个段子很能说明六连的风貌:
垃圾成山胡乱扔,
听着钟声出家门。
慢慢走到田地头,
伸伸懒腰扭扭身。
大锅饭混个肚儿圆,
男女老少都来整。
一人的活儿三人干,
干多干少胡求混。
闲着没事心里慌,
偷个馕回家悄悄啃。
你说德行不德行?
对六连的典型现状,还有人形容“吹了号子四下看,你瞧我等不动弹,上工迈着四方步,地头还抽一支烟”。
1982年12月20日,春节刚过,我父亲自任组长,带着组干处长赵春田、农业处副处长陈学明、卫生局局长王来周、工会主席李守谦,外加一个大学生李竹组成的工作组进驻六连。一0一团也抽调了一些干部配合,组成了一个师团联合工作组。当这个联合工作组进驻连队时,广大职工都傻眼了。师机关干部住进职工集体宿舍里,团机关干部骑自行车来上班。我父亲给工作组的时间期限为一年,关键一条,要找到一把“开门钥匙”再回家。
与此同时,以师党委名义发出文件,号召在全师开展连队争当排头兵竞赛活动,并制订了评比标准:领导班子好、职工队伍好、生产建设好、政治思想好、生活福利好的竞赛条件。硬指标是人均产粮三万斤,利润超过一千元。首先组织一0一团六连、一0二团一连、一0三团二连三个重点连队开展争当排头兵竞赛活动。
工作组进驻六连的第三天夜里,一个女职工宿舍的被褥被盗了。清晨,我父亲碰到这个女青年职工蹲在墙角哭泣。父亲问:
“你怎么啦?”
“我……我……我的被子被偷了。”女青年一看是师里来的大官,颤颤巍巍地说。
父亲叫来连长问怎么回事。连长说:“连队偷盗的事很多,抓不到贼娃子。”
“有多少?”
“一年里有30多起。”
“都没破?”
“没。”
我父亲走进连部抓起电话让总机接通了五家渠公安局副局长张新彦的电话:“立刻到我这里来。”
十五分钟张新彦骑着摩托车赶到。
“你和我们住在这里,全力以赴破案,破不了案不许回家。”
“是!”张新彦立正敬了个礼,大步走出门找连长问情况去了。
说起这个张新彦,还是个人物,主要是干事特认真,我父亲就喜欢干事认真的。他原来在中央警卫团工作,“文革”中查出他亲戚中有个右派分子,便被安排到兵团支边来了,先在师警卫连,后到昌吉师公安局,我父亲三起之后回五家渠主政,在昌吉街头碰见他:“转啥呢,跟我回五家渠,那里很乱,需要人。”他二话没说回五家渠了。
张新彦很快发现了一条线索,毗邻的四连有个职工卖牛的500元钱被盗,盗贼已被认定是同宿舍的一个叫小木(代名)的人。证据清楚:卖牛人回来到小木父亲家喝酒,喝醉了,然后由这个小木送他回到同住宿舍。第二天清早,卖牛人发现500元钱被盗,而同住一室的小木80元钱却还在。小木作为嫌疑人被抓,他当卫生员的父亲也不让干了。张新彦却不这么认定:
“盗贼有那么蠢,还把自已的钱留给公安作侦破线索。”
他决定从头侦查,在六连住了29天,每天旱晨,我父亲总要先来他们宿舍询问。有一天,父亲听说侦破有了重大进展,便说:“老百姓的事,再小都是大事。我知道你们困难,但世上哪有不困难的事。你们就是要用爬雪山过草地的精神抓紧破案,我相信你们会破。”
顺藤摸瓜,以案代案,终于抓住真正的罪犯他叫老甲(代名),偷了卖牛人的500元。缺口打开,中间突破。不仅30起案被侦破,还挖出了一个盗窃团伙。父亲很高兴,叫张新彦在师党委常委会上作了汇报后,他接着说:“要想抓好生产,必须先抓好社会秩序。有人说一条被子丢了,是小事。老百姓的事没大小。一个分配来的学生,她的全部家当就那套被褥,丢了,没地方睡觉,咋生存?别人谁还来?这是小事吗?我们工作组的任务,首先是为群众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他们才会安心发展生产。”讲完了综合治理,他说,“张新彦很能干,这样的干部不用用谁?”
今年3月29日,我见到了已经退休的张新彦,退休前他是师政法委副书记。说起我父亲,他沉思默想了好一会儿说:
“我心里有说不完的话,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王副司令把自己的一生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六师、军垦、社会,他心系群众,最大公无私。说心里话,从公讲,他是当今的焦裕录;从私讲,他是我做人做事的良师益友。”
说起六连蹲点,张新彦叙述了一个完好的结局:“说来话长,当时正值严打,那个案犯老甲本该枪毙呢,但王副司令说处分过了的事就不要再判了,救他一命可以教育别人。最后判处他18年有期徒刑。刑满后,他重新工作了,常来看我,说是我救了他一命。我说是王副司令救了你。去年,他见义勇为,还上了报。在处理这件事上,王副司令从大局全局出发,比我们高一着。”
“我听到一个说你忽悠我父亲的事,买鸡,是真的吗?”
张新彦笑了笑说:“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1981年的秋天,机关院子好几家的鸡都被人偷了。有一天晚上,你姑妈养的6只鸡也丢了。你姑妈很爱鸡,你父亲也支持她养几只鸡生些蛋自己吃。你姑妈报了案,我亲自侦破,发现是副业连一个转业军人偷了去卖钱。就几只鸡,够不上判刑,我按每只6元钱,让他交出来,然后把钱送给你姑妈,你姑妈只要鸡不要钱,我就让人到一0二团买了6只鸡,老人收下了。但你父亲却和她吵了一架,说她不应该收鸡。”
再说六连蹲点,夜里,我父亲住在一间集体宿舍里。发现宿舍里没有加煤铲子,用两手抓着加煤除灰,又脏又黑。早上起床,他就召集工作组和连队干部开会,命令连长,当天必须把所有宿舍的煤铲子配齐。看起来这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却成了沟通干群的纽带。后来,给集体宿舍配备煤铲子,在全师成为干部关心群众生活的一件必备工作来抓,再后来,成为佳话传遍全疆。
工作组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集体宿舍和住家户卫生。我父亲带领全连600多人,用三天时间,清除了连部多年积存的垃圾,改变了环境面貌。接着,建立健全了社区管理程序,制订了文明条约,但中心工作是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
白天,我父亲带工作组和职工一块挖渠、积肥、扫厕所,收工回来一起去大食堂排队打饭。大家实在看不下去,五个人团结一致和我父亲较劲,“斗争”,不许他去排队打饭,他终于让步,同意轮着代他买。从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入手,我父亲经过深思熟虑,多方征求意见之后,提出了改制试点联产承包模式:能人牵头,联户承包,土地固定,分区管理,责任到人,多劳多得。然后把方案交给职工群众来了个“三先三后”,即:先判断,后挑剔;先领会,后接受;先试点,后实行。
工作组利用工余时间,组织职工腾出房子建立文化室,从师里调来一批图书,让职工休息时去读。工作组干部白天与职工一起干活,晚上在一间大宿舍里为他们上课。陈学明讲“小麦栽培”、李守谦讲“民主管理和青年工作”、赵春田讲“中央一号文件”、王来周讲“卫生常识”,张新彦讲“遵纪守法”。宿舍挤得满满的,大家听的都很认真。我父亲也坐在下面,既听讲课人的讲,又看听讲人的听。
我父亲和工作组的师机关干部,和小青年同住在集体宿舍里,同在连队集体食堂吃饭,在一块条田里干活,促膝谈心,他们首先成了互相信任的朋友。按照“能者上,不屑者下”的原则,通过平等竞争,群众评议,重组了连队领导班子。平均年龄39岁,初中、高中学历占71%。新班子为职工生活福利办了八件好事,改变了脏乱差懒的面貌,提高了物质和文化生活质量。
春天来了,栽树是第一大事,先村里,后村外;先路旁,再渠道。六连的行动带动了一0一团,这一年全团植树造林面积相当于前三十年的总和。
六连蹲点整一年,年底实践检验了承包形式是正确的,对于六连模式这一新鲜事物,也是有不同意见、不和谐声音,任何新生事物都决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但它毕竟走出了军垦农场改革的第一步。
当时有左右两种意见,一种认为这样做改变了国营农场全民所有制性质,是资本主义倾向;另一种认为太保守,应该包地到户,让农工变成农民。
我父亲认为:“兵团国营农场的优势是土地规划有序,水土配套合理,管理机构有力,机械化程度高,包产到户会破坏现有的优势,难以取得规模效益。而过去的一大二公又难以发挥职工的生产积极性,必须二者兼顾。兵团农场的承包形式必须在国有农场现实条件下,因地制宜地进行,任何一种超越超前超常规做法,都会造成负效应。我们的模式要突出两点,一是‘能人牵头’;二是‘联户承包’,等实践一段时间,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再提出新模式。”
因地制宜搞改革,走出篱笆天地宽。承包很快搞定,备耕主动搞好,春耕提前开始,保质保量完成。连工作组也没有想到职工积极性这么大。农六师农场体制改革试点:一0一团六连“双狮村模式”取得了立竿见影的实效。上工钟声不用敲了,大会战饭送到地头了,天黑了还不下工,夜里自己找农业科技书读。也有一个段子叫《八子登科》:
农工走出地窝子,
住上盖的新房子,
桌上摆着拉条子,
嘴里啃着“刀把子”,
手里摞着酒瓶子,
心里想着钞票子,
赶紧娶个“羊缸子”(老婆),
快快生个巴郎子(儿子)。
兵团司令员陈实听说我父亲在一0一团六连抓点,十分高兴。2月初,他也带着兵团机关工作组到六连毗邻的二连蹲点。但因全兵团正处在改革开放关键时期,他工作太忙分不开身,只好把任务交给身任副司令员的我父亲一齐抓,回去抓整体工作去了。
六连的庄稼长得旺,六连的面貌好漂亮。八月小麦丰收了,水稻绿油油,油菜花开香喷喷,粮食堆得山一样。
1983年一0一团六连粮食总产2,138,560斤,人均生产35,541斤;比上年增长了11.3%;总利润达178.423元,人均创利1244.75元;比上年增长33%;总产值56.61万元,职均收入949元。全连植树4万株,相当于建连以来植树总和的两倍。
这只是走上康庄大道第一步。十年后,到1995年,六连总产值达到512.8万元,职均收入10253元,分别增长10倍,率先进入小康。这是后话。
23年过去了,我父亲的观点得到了证实。中国改革第一村安徽省小岗子,正由“分”走向“合”。他们的实践没有证明“对”与“错”,而是见证了一条循序渐进的规律。
23年后,我们拜访了刚刚退休的原六连老连长,先后16次获得先进生产工作者称号的梁斌儒。说起那段往事,他依然很激动:
“我一个尕尕的连长,一下子来了那么多官,最大的是副司令,我很害怕。王副司令批评干部,有时还骂人,却从来不批评职工。我住在另一个集体宿舍里,他原来规定我住半个月,半个月后他让我走,我不走。那时小偷小摸多,生活困难。他训我,要我把全连的事管好。从那以后,他每年都要到六连看看,就像回家过年一样。兵团承包是从六连搞起的,我们很自豪。我永远记着他对我的教诲:‘为人民服务,不是喊在嘴上,写在纸上,贴在墙上,而要落实在行动上。’这成了我后半生的行为准则。”
六连蹲点,我父亲收获了一个意外,青年是农场的未来,青年工作很重要,但光靠治理严格是不够的,必须培养,从源头根上抓起。他听说正在召开师教育政工会议。他赶到会上,亮出了自己的观点:“教育是人力投资,要重视,步子要大些,在办好现有大、中、小学的同时,广泛兴办职业中学,吸收优秀待业青年入学。资金问题,要下决心拿出一笔钱来投资。先拿出一个规划来。为了提高师资队伍,尽快筹办教师进修学校。”
我父亲的这次讲话,宛如点燃了农六师教育热潮的一把火。是年,五家渠农广校、农六师教师进修学校、芳草湖农场教师进修学校、奇台农场教师进修学校先后挂牌。到1983年9月,一0一团、一0三团创建了职业学校;一0八团、一0九团、一一0团、一一一团、六运湖农场、红旗农扬、汽改厂、加工厂、机械厂、大黄山煤矿、水工处子校均开设了职业高中班。
1983年12月7日,我父亲在六连主持召开现场会,特邀师团主要领导参加。三个竞赛连队的三个连长分别陈述一年工作业绩,总体上是多数人包包满,少数人有欠款。左右纵横对比,满者是靠自然优势,欠者是缺乏科学技术。把自然优势转变为产品优势,把产品优势转变为商品优势,把商品优势转变为经济优势,这才是方向。经过评比,一0一团六连一举夺魁。
10月30日师团工作组联合写出了《关于农六师一0一团企业整顿土作总结报告》,12月27日,又写出了《一0一团六连企业整顿报告》,上报兵团、师党委批发全师。不久,报纸发表了一条消息《副司令员抓点带面,一0一团六连夺魁》。
会议进入第二阶段,我父亲出了个考题:农场体制怎么改?要求与会的师团主要领导每人交出一分答卷。
综合大家意见,会议决定全面推行“能人牵头,联户承包”的模式,同时号召有条件者自主创办家庭农场,发展庭院经济,会议确定土地15年不变。农场改革的春风吹遍了农六师18个农场700多个连队的万顷良田,新的一页真正揭开了。实现了我父亲年初的心愿:“蹲在一个点,掌握一个团,指导一个师,找出一条路。”
总结这段有趣的竞赛,我父亲说:“三个连队周围有许多个连队,这叫一点带面,点上开花,面上结果。如果全师的所有连队都达到六连的水平,我们的利润将不是几千万元,而是几亿元,粮食也不是两亿多斤而是七八亿斤。我们要向这个宏伟目标迈进,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讲到新型经济体制时,父亲再三再四强调:“完善承包责任制,要协调发挥三个效益:正确处理分配关系,合理确定劳均净产值的分配比例,兼顾三者关系,职工得大头,企业得中头,连队得小头,应作为当前正确分配关系的基本依据。”
在我父亲主持下,农六师党委制定了《农六师国营农场联产承包责任制暂行办法》,彻底打破大锅饭、铁饭碗。19个农牧团场承包户27931户,占农工总户数的96.78%;承包人54538人,占农工总数的92.54%。与此同时,901户、2025人承包各类牲畜96488头;283户、827人承包林地1205.6公顷。实现了以家庭承包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
在推进新体制的进程中,又制订、推行土地长期固定、两费自理、租赁经营、大户承包等相应措施。逐步实现农机、畜牧、果林“三归户”,作价转让农机8518台、牲畜6.22万头、果林236公顷,根据民意,原地方农场的部分生产队保留了集体所有制组织形式。
新体制新模式成败如何,这是我父亲和人们普遍关注的问题。后来的实践检验证明:新的生产关系,推动了生产发展。
回首看昨天:1979年后的十年间,按可比口径计算,农六师工农业总产值年均递增13.5%,到1988年工农业总产值占自治区2.9%,占兵团13.5%。
俯首向下看:一0三团16个连队全部推行能人联手承包制,五连率先交出一份园满的答案:从1984年到1990年,工农业总产值由86万元上升到221万元;职均收入由720元增加到2800元。父亲特地来到张兴奋承包班,全班40人,班长是通过自己报名、自由竞争、民主评议、择优上岗的。他们承包了2060亩地,人均51.5亩。年终产值41万元,职均收入3000余元。连队确保他们的住房医疗卫生教育福利保险等基础条件。
一花引来百花开,先富带动后富来。沐浴着改革春风,农六师十九个团场,700多个连队形成了百舸争流的喜人局面,喜报捷报战报频传:
一0五团给承包户下达了硬指标:种一亩棉花,写一条经验;
共青团农切作出新规定:走群众路线、瞎指挥罢官;
芳草湖农场探索产业化之路:面向市场种植生产系列产品;立足农业,突行种养加一体化;
五家渠新城突破零,集资14万元,建起了第一个商业市场,涌现出了424个工商个体户,总从业691人;
一0一团水泵厂异军突起,半年试制出五种新产品,其中GQ20----15工程潜水泵荣获自治区科技成果奖。全厂人均劳动生产率11680元,名列全疆农机工业榜首;
一0二团梧桐农机厂试制成功适合个体户、专业户、家庭农场使用的7y----0.5型柴油机动三轮车,成为自治区机械工业开发的第一项新产品;
农六师农建食品厂生产的小人酥糖被评为全国优秀儿童食品;
农六师大面积液氨施肥成新显著,引来全国各省区140名专家、学者参观考察;
一0七团、北塔山牧场、大黄山煤矿三个贫困团场旧貌换新颜。
再看各新闻媒体的报道:《领导不当官老爷,干部不搞瞎指挥》、
《讲形势话改革声声入耳,论成败谈问题报喜报忧》、《昔日场长自唱独角戏,而今职工全员大合唱》、《党的富民政策给咱农工松了绑,谁有劲尽管使力气准保不白花》、《廉政建设中的一大变化----变“伯乐相马”为公开赛马》、《增强透明度先使自己透明,进行舆论监督先监督自己》。
九年过后的1991年6月12日,我父亲再一次到一0一团六连调查了一周,他总结九年来兵团农场推行联户承包的得失,希望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亲自撰写了一篇题为《寻找一个最佳契合点》在报上发表。
我父亲认定:改革就是调整生产关系,就是解放发展生产力。经过深入调查,认真分析,我父亲认定“能人牵头,联户承包,土地固定,分区管理,责任到人,多劳多得”的承包形式,是一种适应兵团农场的最佳承包形式。父亲总结出了它存利除弊,扬长避短,兼收并蓄,得失互补的八大优势:
第一、既增强了宏观调控能力,又调动了广大职工的劳动积极性;
第二、土地固定,有利于增加对土地的投入以提高地力;
第三、责权利结合,全方位降低了各项成本;
第四、有利于统筹安排和良性调动使用生产力;
第五、综合经营,可以盈亏互补,确保收入稳定;
第六、职工学科学用科学的积极性不断高涨;
第七、思想政治工作得到加强;
第八、减少了矛盾,净化了风气,和谐了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