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读懂我的父亲 古人云,行高之人,众必非之。评论我的父亲王寿臣,真可谓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廉洁奉公的清官,有人说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有人说他是当代的焦裕禄,有人称颂他是五家渠的红太阳,有人称赞他为兵团的精神使者,也有人说他孤独,说他倔强,说他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但是评来论去,就是没有一个人说他腐败、贪婪、懒惰、狡猾什么的。 革命老前辈罗元发伯伯评价父亲:“致身屯垦戍边,一生勤政廉洁”;为新疆人民奉献一生的王恩茂伯伯为父亲题词:“为新疆各族人民奉献了一生最好的年华”。 我父亲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一个具有人格魅力的人。他一片爱心献绿洲,别无二致。而我,他唯一的女儿对他的定义则是:“一个难以读得懂的父亲。” 英国著名作家王尔德说:“人真正的完美不在于他拥有什么,而在于他是什么。”有道是“人生有情泪沾臆,江草江花岂终极?” 在人生的征途中,最亲密最亲爱最亲切最亲近的莫过于父母。可是,在我的人生历程里,我的父亲却离我很遥远很遥远,远得像天边地平线上的一座山,我可以瞭望,但不可以贴近。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党员,好干部,好领导,好同志,还有许多个“好”,都是大家赞誉父亲恩德的谥类之词。但我记忆中的父亲,却是一个只会工作,不会生话,只有民情,没有亲情的人。我对他有“成见”,有“怨恨”,但无论怎么有“成见”,怎么有“怨恨”,他永远是我的父亲。 2005年6日8日清晨,我在西安出差,突然接到父亲司机小易的电话:“父亲病危,火速回疆。”这噩耗如同五雷轰顶,把我一下子震懵了。意识没了,思绪乱了,我立即搭机飞往乌鲁木齐,下机直奔兵团医院,父亲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看着他苍白失去血色的脸颊,看着他僵直的盖着白布的身躯,我伤心极了。 无父何怙?失去了父亲的我,顿时感到天塌了!地陷了!我的整个身心像被一把尖刀,一寸一寸地割裂着。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亲人,父亲去了,去得太突然,我的身子倒了,精神垮了,被一片悲苦的汪洋湮没了。 哭泣,是我惟一表达心声的方式。在那段铭心刻骨的送葬日子里,我只能以泪水为父亲送行。在这里,我看到了众多人的泪水和着我的泪水汇成的一条河。沐着泪水,带着悲痛,我诘问自己,既然我认定父亲没有“亲情”,那么,我为什么这么思念他?这么依恋他?这么热爱他呢?倏地,我的“成见”,我的“怨恨”,在那条泪河中全都消融了,化解了,风逝了,释然了!剩下的只有对他的不尽的追思。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父亲奋斗一生的五家渠市,整理他的遗物。那是另一场“向遗体告别”。倾听着破旧的土平房、床铺、橱柜、桌椅无声地向我述说着父亲的人生时,它们仿佛在质问我:你懂得你的父亲吗?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念头:“我要读懂自己的父亲。” 一个礼拜后,我看到《准噶尔时报》上刊登了一篇缅怀父亲的文章《他,留给世界一面明镜》,作者闵长庆。夜里,就着床灯,我仔仔细细阅读,文章中没有华丽词藻,没有阿谀奉承,全篇两万多字,记载着普通老百姓心中的王寿臣,我被它感动了。我看过许多怀念父亲的诗文,但此文别具一格,与众不同,最是文中一段话:“天下父母没有不爱子女的,王寿臣的父爱珍藏在心底里。”让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找到了作者,他是一位资深记者,曾在我父亲身边工作过多年。没有客气俗套,我们一见如故。看着悲痛欲绝的我,长庆先生没有像常人那样劝说我,安慰我,而是坦然陈述己见: “他不是以身殉职的烈士,也不是被人暗算的牺牲品。他从容不迫地走完了无怨无悔的大写人生。比起时下那些善于权术,精于做秀,贪婪换‘清廉’的‘聪明’糊涂变脸者,用‘伟大’这个词更合适,但我没用,我认定他是一面明镜。虽然他和那些变脸者不在同一个层面里,却在同一个世界里。所以老百姓对他更多的是敬仰和爱慕,而对那些变脸者,却只有鄙视和仇恨。” “我知道许多人敬重他,仰慕他,但我是他惟一的子女,我该怎样对待他,我却不知道。”我一边擦拭着泪水一边说。 “在他70岁生日时,我和文友给他敬赠了一副中堂:‘鞠躬勤廉政,爱国如饥渴,俯首为公仆,横眉不低昂。’但他人格的魅力,确是无法用文字表达的。奥斯特洛夫斯基说‘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你父亲的一生,是一堆永远燃烧不熄的火;是一面毫无尘埃的镜,我相信,时间越长,火越兴旺,镜越明亮。” “我的痛苦还在于作为他唯一的女儿,我没能为他包顿饺子,煮碗面条,洗洗手帕,心里很不安!” “那没关系,他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一个知道自强能够自强终于自强了的女儿。所以,你必须走出那些“灵光圈”的掩映,也不必计较那些不实之词的诋毁,努力地从多维角度去看他。首先,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尊神;他是一位大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大好人;一个开发团队的排头兵。 “还有,他是一个难以读得懂的父亲。”我打断他的侃谈说,“但我想读懂他,你可以帮我吗?” “可以的。”他说,“但我只作‘随军记者’,不作教练导游。因为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大财富不是财富,而是自强。只要你走进他的人生轨迹,就一定可以读懂父亲,并能得到这笔财富,我看得出来,其实你已经继承了这笔财富,剩下的只是如何使用这笔财富。”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时是远隔千山万水,有时能一语点穿。简短的谈话,消除了我的沮丧,让我打起了精神。 一个月后,我义无反顾要打造一个团队,特地聘请一位奇人:见尽世面,看尽风光,展尽才华的胜哥为之策划;一位笔耕不辍,文章满纸却不著名的长庆先生主笔编撰。还邀了一批父亲的老战友、老同事、老下级,还有我的同学、好友作顾问。我们的目的就是完成《我的父亲王寿臣》的创作、筹资和出版发行工作。 从今日起,我决定抛弃一切,全身心地探索父亲的人生足音,奉献给我的读者一个清正廉洁的真共产党员;一个大西部开发的优秀先行者;一个大写的军垦战士排头兵;一个无愧兵团精神的光荣使者。当我做出这个决定时,连我自己都惊讶为什么这么毅然决然。 现在,我要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了。亲爱的朋友,我真诚邀请你与我同行,分享我的悲伤我的激越我的欣慰我的喜悦和我的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