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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起草三份文件,大家分工在电脑上一阵狂敲,不一会三份文件就打了出来。一份是方正先生的“授权书”;一份是方正先生和雄杰(集团)公司的“合同书”;还一份是给雄杰(集团)公司“收款条”。授权书需要请方正先生签个字,其他的事他就不用管了,一切由我们签字代理。万一有什么事由我们顶着,我们是方正先生的防火墙。保卫导师要舍己为师,就是要敢挑责任。
我们把三份文件打出来后,让方正先生在“授权书”上签字,我们很担心方正先生不签这个字,没想到方正先生连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从这件事上可见方正先生有多么信任我们。方正先生是法学教授,他也知道授权书的份量,这就意味着我们全权代表他去处理他和黄总之间的事,特别是经济往来。
有了方正先生的授权书,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我们让师弟带着三份文件去找了刘曦曦。刘曦曦看了三份文件说,这些东西我要给黄总看看。师弟说可以,如果一些合同条款你们觉得不合适,还可以修改。其实所谓可以协商的条款只有第五条。合同的第五条是:
甲方(雄杰(集团)公司)可以不定期地邀请乙方(方正先生)为其员工讲座,以提高员工的素质。每次讲座后甲方将支付乙方人民币两万元(税后),支付乙方陪同人员人民币两千元(税后),为乙方的报酬。
“税后”两个字在这里是关键。
要想使方正先生的这笔讲座费合法化,双方首先要补签一份合同。双方执行合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这笔收入还要依法交纳个人所得税,否则就构成偷税、漏税。方正先生的这笔收入应该是劳务报酬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劳务报酬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20%。对劳务报酬所得一次收入畸高的,可以实行加成征收,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四款规定:“劳务报酬所得、稿费所得、特许权使用费所得、财产租赁所得,每次收入不超过四千元的,减去费用八百元;四千元以上的,减去20%的费用,其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
也就是说方正先生的讲座收入和我们的所谓的陪同费合在一起算共计二十五万二千元;扣除20%的费用五万零四百元,还有二十万一千零六百元;这二十万一千零六百元要交纳个人所得税四万零三百二拾元;方正先生这笔收入如果交了个人所得税,剩下只有二十一万一千零六百八拾元。关键是交了这笔个人所得税也不能说百分之百合法,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方正先生的这笔收入可以算作“畸高”,这种所谓畸高的收入,个人所得税到底怎么交,由国务院说了算。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我们没有查到,所以这税到底要交多少说不清楚。既然搞不清楚,那就不去搞清楚了,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个人所得税可以和雄杰(集团)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让其代交。你交不交,交多少,什么时候交那就是你黄总的事了,我们在合同上约定是“税后”,万一有事让税务部门找你去。
“税后”二字不但为方正先生节省了四万多的个人所得税,而且让这笔钱真正的合法了。
后来,那合同一个字也没改。刘曦曦把已经签了字盖过章的合同送了过来,刘曦曦把合同递给师弟时对我们说,一切都按你们的意思办。师弟说你们公司真痛快,你们黄总对方正先生怎么这样好呀,到底有什么险恶用心?刘曦曦说,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我们黄总说了,一切都是为了企业今后的发展。
师兄说,和你们黄总交往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刘曦曦突然向师兄抛了一个媚眼说,你和我交往踏实吗?师兄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师兄败下阵来,师弟却反唇相讥,说和你交往也不踏实,但不害怕,大不了被你勾引了,怎么着也没有生命危险。
哈哈……刘曦曦和我们一起都爽朗地笑了。刘曦曦说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勾引你,还不知谁勾引谁呢!你们几个中看来就你最坏,你应该学学师兄,看人家多稳重呀。刘曦曦收回了笑容又向师兄抛媚眼。说:“我不喜欢坏人,我喜欢稳重的。”
师兄见刘曦曦的眼神不对,就把目光投向远方,作眺望状。师弟见状说,你对我们师兄感兴趣也没用,师兄是不会被你拉下水的,我们师兄有一位大二女生。刘曦曦哈哈又笑了,说,有女朋友算什么?有老婆我都不怕。
你疯了,今天怎么拿我开涮了。师兄有些气急败坏望望刘曦曦。刘曦曦斜眼望望师兄说,你怕了?
师兄说,我怕什么,为了保卫导师我什么都不怕。师兄说和你们交往总体上是让人害怕的,你们就像一个漩涡时刻都想把我们的导师吸进去,我们感觉到了危险,可是却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待着,这危险就更让我们害怕了。其实我们知道你们只对我们的导师感兴趣,我们只不过是拦在你们面前的一道墙。你们要把我们导师搞定,首先要翻过我们这道墙,你们就不怕人财两空?我们要誓死保卫导师。
刘曦曦笑笑,说方正先生有你这样的弟子真好。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黄总又不是美国情报局的,让你的方正先生贩卖国家机密。说白了你的方正先生就是一个法学家、一个经济学家,一个教授,又不是市长省长,手里有权,不是银行行长手里有钱。黄总是一个搞企业的,野心大一些罢了,最多让方正先生帮帮忙,利用一下他的知名度、影响力,也都是为了企业的发展,不是什么敌我矛盾。
师兄问:“那么黄总到底想让方正先生干什么,你能给大家透个底吗?”刘曦曦笑笑不答。
其实,我们都认为刘曦曦说的在理,方正先生一没有权,二没有钱,也不会给黄总当律师打官司。那黄总到底让方正先生干什么呢?利用方正先生的影响,方正先生在法学界在经济学界是有些影响,但这种影响对黄总有什么用,也不至于让黄总不惜成本呀!
刘曦曦走后,我们商定,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倒要看看黄总葫芦里卖的是啥药。你是糖衣炮弹,咱哥们就把糖吃了把炮弹还给你;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咱就把礼收了,把你黄鼠狼关在鸡窝外。这年月谁怕谁呀,我们要用集体的智慧。
二师弟说,把黄鼠狼关在鸡窝外容易,就怕窝里斗。现在是刘曦曦对大师兄明送秋波,三师兄又在向刘曦曦大献殷勤,你们两个会不会争风吃醋出问题。师兄说不可能,这是哪跟哪呀!师弟说,刘曦曦是挺性感,也漂亮。我对她动真情不可能,玩玩还是可以的。我的心早就起了厚厚的老茧,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动真情的,更别说爱情了。青春期是爱情的保鲜膜,过了青春期爱情的保鲜膜没了,爱情也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了。爱情是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在漫长的校园生活中那最柔软的部分一次又一次地被磨损,通过多次的受伤、疗伤、抚平这个过程我已经刀枪不入了。
我们听了师弟的话都呵呵笑,看来师弟没少吃女人的苦头。
我们把方正先生和黄总签的合同以及存折给了方正先生,说这下钱真的是你的了。方正先生看看笑了,说这件事办得还是不错的。方正先生教育我们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说,先生你放心吧我们会依法办事的。方正先生说,是呀,连法学研究生都不会依法办事,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希望。方正先生这是在表扬我们,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方正先生把存折递给了师兄,说这笔钱是我们大家挣来的,大家都有份,这就算是我们的助学基金吧。这笔钱现在用不上,就让姚从新同学拿去投资股市吧。我们都望着师兄,目光中都是疑虑。师兄接过存折望望我们说,大家都放心吧,亏了算我的,盈利大家分。我们都表示希望师兄能100%的获利。
这样,师兄在2004年的4月12日把钱都投进了股市,入市时的上证指数是1756.11点。师兄入市后,带着女朋友钟情出去游山玩水去了,说是去桃花山看桃花了。我们想象不出四月的桃花是什么样子的,该是满山落英吧。
钟情成为师兄的女朋友,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只是这个过程在我们看来实在是忒缓慢了。从师兄和钟情在宾馆见面到他们真正好上差不多有半年时间,现在时髦的是一见钟情或者是一夜情,师兄的这种速度被师弟戏称为搞科研。师弟还酸溜溜的赞叹说,师兄和钟情一个是纯情的女生一个是纯情的男生,这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呀!师弟这样一说我们都哈哈大笑。师弟说,从此咱就不叫师兄为师兄了,咱叫他金童,钟情咱也不叫她大二女生了,就叫她玉女。
金童和玉女去看桃花,我们几个的心态是复杂的。因为我们知道金童玉女去桃花山当天肯定是不回来的,也就是说金童和玉女要在那个叫“桃花山庄”的地方住一夜或者两夜。在金童走之前,二师弟兴奋地对金童说,这是个机会呀,该办就办了,还拖什么呀。可是,师弟却不怀好意地旧话重提,他提醒金童,别忘了肩上承担着历史使命,别忘了自己诺言,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应该在新婚之夜呀,所以最好不要在外头过夜,你这一过夜很多事情就难说了。
师弟的旧话重提让金童有些难为情。金童说他本来不想去桃花山的,花都基本谢了,当天又回不来,看什么桃花呀,可是钟情要去他也没办法。这样看来玉女要去看桃花其中的象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这是玉女在提醒金童呀,意思是说: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金童和玉女到了桃花山,在宾馆开房间时金童开了两个房间。玉女问金童为什么开两个房间,多贵呀!金童说钱不是问题。玉女说你的钱没有问题,我人有问题,我一个人睡觉害怕,你既便开了两个房间,我也到你的房间睡。金童耸耸肩做幽默状,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不怕出事?玉女回答的很干脆,玉女说不怕,早该出事了,我早就准备好出事了。金童在玉女的进攻下显得尴尬。玉女望望金童问,你怕了?金童还嘴硬,说谁怕谁呀!
晚上,玉女毫不犹豫地在金童面前打开了自己,金童连忙用被子将玉女裹上,说不结婚是不能这样的。玉女哈哈大笑,说你真可爱,那咱回校就领结婚证,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金童说不可,等领了结婚证咱再新婚之夜。
玉女急了,说你不爱我。
金童说:“谁说我不爱你,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怎么会不爱。”
玉女说:“那你有病?”
金童说:“你才有病呢,我身体健康!”
玉女说:“你爱我又没病,你面对我怎么会没有冲动?”
金童说:“我想等到我们真正的新婚之夜。”
玉女说:“神经病!”
金童说:“我是在师弟面前发过誓的,找不到处女不结婚,第一次一定要在新婚之夜。如果我和你没结婚就这样了,我苦苦坚守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了,还有我的诺言。我希望你能理解。”
玉女哈哈冷笑了一声,起身穿衣服。玉女还骂了句粗话:“真他妈的,谁在乎你的坚守,谁在乎你的诺言!”
金童争辩道:“我不需要谁在乎,我自己在乎就行了,我只为了我的心之所安。”
玉女愤怒了,玉女说,“你就洗洗安心睡吧,我不奉陪。玉女摔门而去。”
第二天,玉女就回到了学校。师兄一个人在桃花山住了一个多星期,他会坐在一棵桃树旁给我们打电话。那是一棵野外的桃树,花期正盛,开得灿烂。师兄像一个果农走进了自己的果园,靠在树上望着眼前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望着头顶的桃花飘英吐红。师兄给我们几个师兄弟轮番打电话,诉说心中的苦闷。师兄说为什么钟情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年月坚守一个信念这么难?为什么我的坚守成了人家嘲笑的对象?为什么?
也许是我们害了师兄,特别是师弟不该旧话重提。师兄可是个老实人呀。可是我又无法安慰师兄。我们对师兄说,师兄不是你的错,你就是有点前卫罢了。师兄在电话中大笑。前卫,钟情说我老土,你们却说我前卫?我们对师兄说,你回来吧,回来绕着田径场跑一圈你就明白我们的意思了。你跑的太慢,人家一圈过后已经跟在你的身后了,这时的你岂不就显得前卫了。
师兄的问题还很多,我们在电话中听到师兄的叹息和一些蜜蜂嗡嗡声音,有些问题无法回答。我们三个趟在床上,二师弟突然问师弟,你说色情片和情色片到底有什么区别啊?师弟回答,这个嘛——情色片偏重艺术。二师弟又问,那色情片呢?师弟回答,色情片偏重技术!我不明白两个师弟怎么突然有兴趣谈论这个话题了,我问师弟,那纯情呢?师弟说,纯情最难,偏重骗术。要把纯情进行到底没有点骗术是不行的,师兄要玩纯情的,骗术又不到家,怎么将纯情进行到底。
我说师兄住在桃花山不回来,这也不是个事呀!二师弟说,他受刺激了,让他在那里清闲几天没什么不好。师弟说,让他回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打个电话就说股市大跌,他马上就回来了。我说师弟你是个乌鸦嘴,股市跌了对大家都没好处。师弟说,师兄不是说亏了算他的嘛!二师弟说师弟不厚道,真亏了也不能让师兄一个人赔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