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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31日(一) 他真忙得像没头苍蝇了 巴金老弟: 文学馆的刘麟①同志想借看我给您的信,不知可不可以? 我最近将一切字画,人家送我的,除了现在挂在墙上的,都给了文学馆,刘麟可以告诉你一切。 吴青说小林送我一个垫子,至今吴泰昌仍未送来,他真忙得像没头苍蝇了!问好! 大 姐 10、31 ①刘麟(1928- ),翻译家,时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原名刘祖泽,浙江黄岩人。 1986年10月31日(二) 请对他说,“谢姑妈”欣赏他 巴金老弟: 刘麟同志要到您那里借用我给您的那些信,可不可以? 今天魏帆①来,我才知道李晓就是棠棠!他写作是有前途的,您是太认真了,他写的《继续操练》就比您的小说“看得透”得多,也“超脱”得多。请对他说,“谢姑妈”欣赏他。匆上。 大 姐 10、31 ①魏帆(1958- ),巴金好友马宗融(1892-1949)的外孙女。中国现代文学馆工作人员。 1986年11月17日 听您说您相当疲乏, 一定不要多陷入文山会海 巴金老弟: 十一月十二日的信收到了,您将我给您和萧珊的信都给刘麟同志,他已有信报告我了。现在要问您两个问题:(一)是我托王蒙的秘书杨流昌同志给您送去《冰心文集》四卷一本,内附相片,收到没有?(二)您没有答复我李晓就是棠棠的问题。听您说您相当疲乏,一定不要多陷入文山会海!我已六年足不出户了,但来客仍不少。奈何?知道您喜欢水上勉①的录相,我很高兴,有空多写信吧。祝好! 大 姐 1986、11、17 ①水上勉:日本友人,冰心曾接待其来访。 1986年12月9日 问你们全家,亲亲第三代 巴金老弟: 附上尊照一张,是吴青的儿子陈钢给您照的,他请您签字再寄回给他。问你们全家,亲亲第三代!① 大 姐 1986、12、9日 ①指巴金的孙辈亲人。 1987年2月5日 相对谈话,比写信愉快得多,是不是 巴金老弟: 因为《中日文化交流》上登着你给我的一封信,东京的大冢净(大冢有章之子)从东京打长途电话来向我拜年。春节过得忙得头晕,但非常想你!想你一定比我还累,目前藉一位文藻的学生王庆仁赴沪之便,带上《冰心著译》三本,作为纪念。头两本不看都可以,第三册只有纪伯伦①的《先知》和《沙与沫》中还有点妙语警句,可以消遣。望你千万保重。今年如能来京一行,相对谈话,比写信痛快得多,是不是?问你一家大小好! 冰 心 2、5、1987 ①纪伯伦(1883-1931),黎巴嫩著名诗人。 1987年3月3日 你要我去上海,我何尝愿意过“ 井蛙”生活 巴金老弟: 徐谦同志来,带来了你送我的书,装帧十分精美,使我高兴的是你现在的字,比从前大得多了,仿佛开展一些。你要我去上海,我何尝愿意过“井蛙”生活?但因行动不便,一出去未免劳师动众,一想到就烦。有人要我去福建,故乡山青水秀,并答应给一切便利,你若能去(他们一定高兴极了),我也许会考虑。有人来了,先写到此,匆上。 冰 心 3、3、1987 1987年3月13日 我何尝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谈笑是 最快乐的事 巴金老弟: 我何尝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谈笑是最快乐的事,但上海作协出面请我去,使我又背了一身债,这不行。 福建去不去,还不能定,我一出门,劳师动众,不比行动自由的人。我这腿害苦我了,“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你的照片洗了十张,钢钢①照的相多了,他整天照相、洗相,他愿意做一个摄影记者。小林夫妇、棠棠夫妇和孩子们都好吗? 祝福你们! 冰心 3、13、1987 ①即陈钢,冰心的外孙,吴青之子。 1987年4月23日 我以为该忘的,就索性忘了 巴金老弟: 知书架收到,您这个人也太拘泥了,期刊不也是放在书架上可以看的吗?反正把一本东西放在上面,省得您举着,就好!我现在记忆力也很差,我以为该忘的,就索性忘了,不必老放在心上,翻来覆去地想!至于知识分子的头衔,也没什么了不起,谁叫我们识得几个字呢?至于典型,我一时也想不出,古人说过“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以为还不错。昨天应叶老看海棠花之约,破例出了门,老人精神很好,儿孙也照顾得周到,我看他百岁不成问题,我答应他今天就给您写信。吴青一家也跟去了,我们还录了相,保重吧!小林一家好! 冰 心 4、23、1987 1987年8月18日 我让他来看你 巴金老弟: 附上相片两张,一张是邓大姐①到我家时照的,一张是我到叶老家赴看花之约时照的,送你作为纪念吧。 我真是想你,想你和我都是不大能行动的人,能坐在一起聊聊多好。可惜这都是幻想! 钢钢去上海,我让他来看你,看看你的精神和运动、食欲等作个详细报告。吴青一家都好,吴青瞎忙,陈恕在家的时候反比她多!我的不速之客太多,有时真烦。写东西也写不下去,上海热吗?千万保重。亲亲小林和李晓一家! 大姐手白 8、18、1987 ①指邓颖超。 1987年9月9日 这使我又痛念萧珊, 她的催稿信,多亲切而调皮 巴金老弟: 9月1日信收到。陈钢回来,又看到你的几张相片,觉得你的精神甚好。上海咬人的小虫大概比北京多,北京也热了几天,但我不觉得虫咬。你说你没有写作任务,大是好事。小林来长途电话,说要我写《收获》创刊30年文,光阴过得多快,这使我又痛念萧珊,她的催稿信,多亲切而调皮…… 《万般皆上品……》①得了许多“强烈的”反响,但是原稿曾被撤下,后来又被删改了许多,才能登出。“言论自由”,还只是口头上说说! 你能去四川,很好,我的故乡就去不了,我是寸步难移了!亲亲孩子们! 大 姐 9、9、1987 ①原题《万般皆上品……———一个副教授的独白》,最初发表于《北京晚报》1987年7月25日。 1987年11月 他是一个热水瓶,外面凉,里面热① 巴金忧郁时,就是他最自然的时候。巴金充满了真诚,心里是真诚的,话是真诚的。他不说假话,对祖国、对人民从不说假话。他是一个热水瓶,外面凉,里面热。我看他痛苦的时候,也就是快乐的时候。 ①这是冰心在参观“巴金文学创作生涯六十周年展览”时的讲话。 1988年3月1日 有生必有死,是个规律 巴金老弟: 昨天收到你送我的《随感录》①,尤其是上面的那几张相片,十分感动。我又大致翻了一遍。 这次2月初的发烧,住院两个星期,回来后精神不好,由于叶老②和我同时住院,他逝世了,心里很不好过!我又想,有生必有死,是个规律,反正叶老是不朽的! 回来后被吴青软禁了,不准见客,也好。你如何?小林等好吗?告诉棠棠,他的创作大有前途,我十分欣赏。 祝你 安好! 冰 心 3、1、1988 ①应为《随想录》之误。 ②即叶圣陶。于是年2月16日去世。 1988年7月13日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巴金老弟: 昨天上午从我的展览会回来,就得到你7月6日的信,昨早我在会里看见了你让他们送我的花盆,又听说你有祝贺的电话来,真是太感谢你了。昨天的会上相当热闹,朋友不少,鲜花也多,有几位朋友讲了话,但都在我去以前,他们只让我坐轮椅上在会场转了一周,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回来后读到你的信,你的真话,使我感动,就那么写吧,几十个字就可以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你写字困难,事情又烦,不要回信了,让香香①写就行,告诉香香我谢谢她的贺电,他们已把它陈列上去了,吴青请你鼓励,我以为不如控制她,这孩子太任性,总有一天…… 请你保重!!问端端、晅晅②和一家好! 冰 心 7、13、1988 ①香香:即魏帆,马宗融的外孙女。 ②即李晅,巴金的孙女,李小棠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