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
作  者 :简明
出 版 社:
出版时间:2007年01月
书 号:
定 价:0
 

·对猴子的再认识
·葡萄的两种吃法
·钟表:精确的误差
·概率
·猪类
·我们在秋季打过仗
·弹头假说
·被困的八月
·攀枝花
·消息树
·被爱就是被阳光覆盖
·逃避诺言
·影子
·平庸的黄昏不请自来
·眼睛
·转场抒情
·小妈妈沟
·在阿吾拉勒山系
·谁也无法推测结局会怎样
·傍日小憩

目录  
  对猴子的再认识
 

  人对猴子的认识不可磨灭
  
  猴子天真无邪
  猴子手脚不太干净
  血统论的厉害
  不是将人与猴子一分为二
  而是将猴子与猴子
  一分为二
  
  大彻大悟是一只害虫
  一夜之间
  它将吃掉你的全部美德
  丧失美德之后
  你仍然是人不是猴子
  丧失是一场革命
  无穷无尽是革命的最终完美
  但真正具有革命意义的蜕变
  只有一次
  那是红黑界定的完成
  猴子是猴子
  人是人
  
  人的缺点是保持传...

 
  葡萄的两种吃法
 

  结果一成不变
  至于葡萄
  老人孩子各有各的吃法
  葡萄的确不同凡响
  天庭饱满
  模样聪明可爱
  葡萄的任何一种遗传基因
  都无可挑剔
  葡萄的祖上无愧于葡萄
  这些紫色家谱
  并不左右
  老人孩子的胃口
  孩子的模样无懈可击
  老人也曾无懈可击过
  这样就决定了葡萄
  两种无懈可击的被吃之法
  孩子吃一颗成熟一颗
  一颗比一颗阳光充足
  老人成熟一颗吃一颗
  一颗比一颗真实可怕
  老人日出...

 
  钟表:精确的误差
 

  不止一次打动我们的
  只能是谎言
  谁能说清
  我们天生的才能
  或者天生的错误
  是什么呢
  一切都似乎是天生的
  日出日落
  欢乐悲哀
  情感与其他物质形式的存在
  一样自生自灭
  于是我们丝毫也不怀疑
  阳光落在每一片树叶上
  雨落在每一叶花瓣上
  是何等公正
  在这样一个真实的前提下
  真实显得并不重要
  阳光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雨落在花瓣上的声音
  树叶与花瓣
  落在我们皮肤上的声音...

 
  概  率
 

  一千只猴子对一千台打字机说
  我们不想破坏人类的秩序
  猴子的语录
  被打字机手忙脚乱地组合
  其中诞生了一篇《独立宣言》
  1990年4月28日石家庄

 
  猪  类
 

  猪的历史由来已久
  什么是猪
  这个问题
  似乎不成什么问题


  猪独具鲜明特征
  愚笨无能
  贪吃贪睡
  默默无闻
  不关心身旁之事
  活下去的惟一信念是
  始终保持猪性
  并且从容繁殖
  事实上
  人类丢失自己的尾巴之后
  猪才成了真正的猪
  这个结论冷酷无情
  人与猪
  是同一天进步的
  所不同的是
  人类的进步由此开始
  而猪类的这一文明
  既是开始
  也是终止


  猪的顽固不化
  归根到...

 
  我们在秋季打过仗
 

  我们现在还无法学会
  成熟并且衰老
  有谁比我们对自己的感受
  更为真切
  陌生的日子一晃而过
  最终打动我们的
  只能是
  最初的向往
  
  阳光一棵一棵长
  日子一粒一粒熟
  季节在我们生命之河久久停留
  河面上游动着我们新鲜的影子
  红鱼般顺水而下
  两岸之间
  是我们盛开的视野
  
  我们中间少过谁
  下一个季节又会少谁
  这些无花之果
  顽强拍打着我们记忆的两岸
  像迎流而上的成熟气...

 
  弹头假说
 

  堑壕与堑壕是一对生死兄弟
  我们半蹲半跪
  保持射击的样子
  非常虔诚
  
  时间在我们冰冷的皮肤上
  飞快地死亡
  我们深信对面的皮肤
  一定冰冷且警醒
  似乎弹头与弹头互不相识
  伤痛距离所有的感觉
  同样遥远
  
  这样就构成一种深刻的沉寂
  伤痛在感觉中飞快穿行
  它们注定会在下雨的日子遭遇
  就像我们一支接一支吸烟
  就像时间再生的还是时间
  就像这日子终于落在皮肤上
  然后静静死去...

 
  被困的八月
 

  我们被困在一座山头上
  还有八月
  和一些似乎永不退烧的弹壳
  
  我们是与八月一起上山的
  因此整个山头
  到处都有我们火辣辣的指纹
  指纹的颜色难以分辨
  但是它焦糊的味道
  每时每刻
  我们都能闻到
  
  山头对面是另一座山头
  不时传来枪声
  像薄薄的云
  还没有飞临我们头顶
  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候整座山温顺极了
  它躺在指纹下面
  并且摆出受到抚爱的表情
  
  这时候我们的心情非常...

 
  攀 枝 花
 

  掩体里潮闷极了
  洞外的攀枝花开满山坡
  攀枝树下
  是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土地
  忠诚并且容易激动
  为所有的诺言献身
  
  这是四月
  枪声沥沥的四月
  雨季笼罩了我们的伤口
  笼罩了漫山遍野的攀枝花
  盘旋于我们高地
  伤口与花簇上的枪声
  湿润而新鲜
  时时唤起我们眷恋生命的
  难以泯灭的情绪
  
  我们厮守着这块土地
  攀枝花厮守着我们
  我们最鲜艳的季节
  在伤口的河面漂流
  泡沫一样...

 
  消 息 树
 

  你不断重复一句话
  你的声音在夜里
  显得真实而陌生
  
  弹坑一个连着一个
  积满了雨水
  你缓缓仆倒的姿态
  浮在水面
  像一条光斑闪烁的鱼
  相当动人
  
  你身上刻着一些人的名字
  这些名字的往事惊心动魄
  它们总是在宁静的子夜
  走下高地
  不断重复一句话
  让你终日无眠
  并且牢牢记住
  
  于是每一个凝重的日子
  都与你生离死别
  他们操着一样的方言
  潮水般的激动和沉默
  你仔...

 
  被爱就是被阳光覆盖
 

  这是一个可怕的夜晚
  现在是凌晨一点
  
  失眠作为诗人的职业道德
  已使我无法拒绝
  天下寂静如睡
  而我却期待有个人
  共同分享自由
  以及创造的欲念
  
  无论你是谁
  正如我远离阳光一样
  你远离着我
  被时空分割的痛苦
  才真正叫做痛苦
  这一点
  是我们共同的财富
  
  你坐在阳光厚厚的积雪之上
  一种自上而上的力量
  照耀着我的感觉
  你怎能体会到
  被爱就是被阳光覆盖
  黑夜如...

 
  逃 避 诺 言
 

  只有这个夜晚是命定的
  在此之前
  自由显得多么抽象
  太阳的照耀
  一天比一天苍老
  相似的日子
  使人无法辨认时间流失
  
  能够感受到的
  只有自我
  灵魂四周
  是严肃的森林
  孤独以审美的方式存在
  并且作为一种精神
  覆盖着生命
  呼吸与成长
  比任何时候都单纯
  从此以后
  我将为谁所有
  
  不再会有什么诺言
  脱口而出
  所有的企图早已遗失
  爱情变得麻木不仁
  与众不同的夜...

 
  影子
 

  你是我的影子
  我是你的影子
  
  你的影子像我
  我的影子像你
  
  我们不应该是影子
  只能是影子
  悲哀的影子
  
  1988年12月7日石家庄

 
  平庸的黄昏不请自来
 

  仅仅是一个人消失
  而另一个人
  同时诞生吗
  
  鲜花如期开放
  少女丽质动人
  一夜漂泊
  河水依旧年少
  所有的诺言
  都保持着往日的激情
  人类与自然和睦相处
  时间对此
  无能为力
  我看到孩子追逐阳光之蝶
  我看到老人忙于收割他们
  金色的胡须
  我看到人类忙忙碌碌
  我看到时间大智若愚
  
  人类倚着一棵树打盹
  时间倚着森林打盹
  人类倚着一滴水打盹
  时间倚着海洋打盹
  人类...

 
  眼睛
    你的信物高悬在天空
  每一颗星星的眨动
  都是隐身处
  
  白天定为失约的日子
  你的小花帽
  为下一次失约作伴
  
  神秘得像一串舞步
  你的眼神
  为什么有风的情绪
  
  哦讨厌一切预言家
  
  1988年11月2日石家庄
 
  转场抒情
 

  翻过这座山
  他决定不再奔波了
  拽着身边这女人
  他已经翻过记不清的山
  他已经走过数不清的沟
  
  马群贪婪地啃吃青草
  他也贪婪地啃吃这女人的欢喜
  是呵女人像善于疲惫不堪一样
  善于定居善于拴住男人的心愿
  然而在叼起莫合烟
  或者被冬不拉偶然拨动
  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忧郁
  他的眼神
  又开始定定地望另一座山
  
  太阳从这山升起
  太阳从那山落下
  他望着望着便想起
  爷爷也从这山出...

 
  小妈妈沟
 

  那位千户长将他的小夫人
  和未出世的继承者
  抛进无名沟
  
  那女人躲在山岩背后
  像一棵瑟瑟茕茕的梭梭草
  而男人们的嘴角
  被生的欲望紧锁
  
  男人们等待着
  那女人终于伸出绝望的手
  千户长的马鞭威慑地一挥
  一干人马离去
  
  一干人马离去
  沿着那女人占卜的方向远行
  狂风骤起
  被抛弃的女人的呼唤
  摄去远行者的魂
  
  翌日有只识途的头羊失踪了
  一种凶兆
  绷紧整个部落的神...

 
  在阿吾拉勒山系
 

  死是人人必经的
  必须常常想到死
  以警惕自己
      ——(阿拉伯)穆罕默德

  
  有一百零一个牧人
  为追逐太阳和水源而死
  在阿吾拉勒山系
  崎岖漫长的朝圣道
  只记载神往
  
  高高耸立的至死不悔的渴望
  肃穆如山峰般的灵魂
  供奉着人类最古朴的初衷
  当太阳舞动着它神秘的长髯
  为阿吾拉勒山脊染上烫金的迷茫
  那些背着肉干盐巴和酒的追逐者
  开始召唤他们的儿子
  行割礼时的惊呼和血...

 
  谁也无法推测结局会怎样
 

  他说过要在冬天去一次远方
  开始他的女人惊恐不安
  久而久之男人的夸口
  变成煮肉的铜壶里
  老是倒不出来的羊骨头
  渐渐寡味了
  
  夏天
  他在北山坡一边牧马一边远望
  当冬天覆盖住他的视线
  他就弹冬不拉寄托沉思
  而女人老是傻乎乎地问
  女儿结婚陪嫁几匹马
  冬天的冬天和冬天
  纷纷扬扬的鹅毛雪
  终于覆盖住他的全部视野
  他决定远足
  
  反穿着羊皮袄
  留下刀鞘给女人作伴
  他走进...

 
  傍 日 小 憩
 

  夜牧晨归
  坐骑踏响犬吠 踏响牧笛
  踏响夏牧场的呼吸道
  踏响草原的狂想曲
  袅袅如云的晨曦流霭
  袅袅如歌的马鬃流霭
  夜牧人披着金盔金甲
  马鞍架在大草滩的背脊
  
  是一颗流星 一簇流火 一缕流云
  远远的 稍纵即逝
  那些睡眼惺忪的女人掀开毡帐
  只有一串马蹄 一乘飞骑的剪影
  和英俊男人的气味 远远的
  骑士多孤独
  烈马才失蹄
  他因此没有女人和疲惫
  没有除了马群以外的一切烦恼...

 
相关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