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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卡兰德拉家族是意大利著名的黑手党组织之一。前任掌门人让·卡兰德拉于八十年代初去世,他的长子西蒙继任。身为律师的次子乔万尼定居法国,外界都盛传他与让水火不相容。
让·卡兰德拉于五十年代将家族势力由南部拓展到意大利的中部K城。按照他的逻辑,西西里岛集中了全世界最密集、最强大的黑帮势力,如果一个家族取得成功,另外的家族不会为它感到高兴,他们需防范自己随时有可能被吞噬。
二十四岁时,罗贝托·费里尼离开法学院进入罗马地方法院。很多法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在这里干上一阵子后就跳槽去当律师挣大钱了,可费里尼却从民事庭的法官助理直干到分庭的预审法官。由于他工作态度认真,处事风格机敏,他得以加入到对黑手党犯罪的预审工作中。
警方通过卧底特工的报告,将一家夜总会的两个毒品贩子抓获,同时还逮捕了为毒品交易提供场地的各奇——他和几名手下专门负责这一带娱乐场所的安全。
各奇乃意籍秘鲁人,数年前滴血盟誓,加入黑手党。用了几年时间,他从一个跟班成长为卡兰德拉家族的骨干。传统的黑手党是依靠血缘、家族和同乡关系建立起来的,现在这种结构有了很大变化,更多外族人自愿加入组织,他们秉承了党内一贯的强硬作风。各奇曾被怀疑参与一起坠海谋杀案而受到传讯,最终因证据不足无法将其正式逮捕。这一次他的被捕,终于使警方对卡兰德拉家族犯罪的取证调查打开了缺口。
审讯之初,各奇始终以沉默或者撒谎来对抗司法部门。罗贝托·费里尼以主预审官的身份接手案子后,主打心理战,他总是推心置腹地帮各奇分析目前的处境,态度真诚,听不出带有什么诱骗的味道……
“坦率地说吧,你的毒品案至少会让你失去十年的自由。再加上那宗谋杀罪,我们已经搜集到足够起诉你的证据。如果你始终拒绝招供的话,恐怕这辈子将要在牢狱里度过了。你这么年轻,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没有自由,没有女人……据我所知,昨天有个女人给你捎来了睡衣睡裤,她是你什么人?”
法官的分析对各奇是种折磨,他早就对日复一日地应付审讯所需要的小心谨慎和字斟句酌感到厌倦不已。
“你遭到逮捕并被起诉的第一项罪名是涉嫌贩卖毒品,但我手里的证据显示你做这个买卖并非在执行卡兰德拉家族的命令,而且你赚钱的渠道还不止如此。”罗贝托盯着他。“换句话说,你们组织对内部搞鬼的人怎么处置你一定清楚,你最好在他们弄清楚之前先给自己找条路。”
一滴汗珠从各奇的眼皮上落下来。他觉得死神似乎就站在自己身后,他嗅到了它呼出的森森冷气。他使劲咽了口口水,嘟哝道:“让我考虑考虑。”
费里尼将各奇的表现如实在小组会上作了汇报。
第二天晚餐后各奇照例要吃水果沙拉,可他吃进第一口便吐出来。今天的配料当中少了他喜欢的橙却添加了黄桃,他最讨厌这种味道。他去洗手池漱口,突然倒在水池下痛苦地哀号起来。
有人在甜馥的沙拉里投下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显然他们非常清楚他的饮食作息。各奇很幸运,碰巧今天添加的是黄桃,否则再多吃半口,哪怕是喝勺果汁,斩草除根的行动就成功了。调查人员仔细检查过所有环节,配餐室,厨房,送餐人员,守卫,却毫无任何线索。看来危险无处不在。
预审法官费里尼在戒备森严的加护病房与各奇见面。
“已经非常清楚,你被他们遗弃了。要么你向我提供情报,我想办法给你减刑,要么你继续坚强,说不定在宣判之前他们就对你下手了。”接着费里尼列举出数项警方对各奇的起诉。他的话,一小部分是有根据的,大部分纯属炮制的假材料甚至是恫吓。
各奇绝望了。“如果我同意合作——”
“那样你就可以在年轻时活着出去。我们给你新的身份,新的护照,你可以变一副面孔,只要你不离开意大利,你会得到警方的长期保护。”费里尼随即宣读了当局对交代罪行并提供黑手党内部情报的罪犯给予减刑和保护的法令。这部法律早该面世了,但黑手党利用政界高层的权势成功地将它在议会的表决推迟了数年。
“看来你们早就给我选中一条路。”
“有危险的时候别讨价还价,你最好知道这一点。”
各奇的背叛,令很多错综复杂的案件及一些关键人物浮出水面。
2
实业家马里奥·普拉蒂的女儿——十八岁的利利安娜被绑架了。
一项超过五百亿里拉的国家市政工程招标即将开始。评委会负责人是马里奥和某位市政官员,两人持不同意见,一方倾向于卡兰德拉家族,马里奥则与部分委员支持另一家公司。
卡兰德拉家族的公共联络部部长曾试图与马里奥建立一种不寻常的关系,并暗示将会拨出一笔资金作为给对方的酬劳,但马里奥不为所动。揭标前一个星期,马里奥如花似玉的女儿突然失踪。那个周末的傍晚,她和男友去剧院看戏,中途起身去洗手间,就再也没有回来。之后马里奥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承认利利安娜在他的手上,并刚刚与他做过爱。
“听着,”电话里的人说,“别试图报警。若这期间你想尝试其他方法救助你女儿,我会立刻送去她身体的碎片。”
“只要你们放了我的女儿,我答应任何条件,绝对不会报警!”马里奥信誓旦旦地表白。
电话里的人咳嗽一声,“很好,那么让我们一起期待三天后的结果吧。”
七十二小时之后是工程揭标的日子。
卡兰德拉家族属下的建筑公司如愿中标,而利利安娜却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马里奥给那个联络部长打电话要求见他,秘书挡了驾;他堵在他公寓的门外,又被警察强行驱离。马里奥对这位体面的家伙伙同犯罪组织狼狈为奸确信无疑,因为开标的前夜,有人给他送来一笔巨款,跟当初对方承诺的酬劳数目一致。可他既无法核实又不能公开指控,甚至他连绑架案的执行者是谁也不知道。他悔恨当初,否则他还能和那个大家族建立一种不寻常的关系,可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各奇的好友托马索在组织里专门负责这类绑架行动,以残暴、凶狠著名,后来他成为马可的堂哥布·卡兰德拉的保镖。
利利安娜被劫持后受到绑匪们的强暴,她唯一能做的是从看押她的几个家伙中寻找一位有点权势的,竭尽全力以身相许,希望对方因此而使其免受他人的欺辱。这是被绑架的女性几乎无一例外的选择和屈从。利利安娜认准了托马索,那时他还只是一名小头目,但他不负所望,在未来的两天里,他完全一人占有了她。人质转移之前,托马索通知各奇,说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他准许他来干一次。通常恶棍都是这样与同伴一起以此取乐的。各奇立克乐不可支地赶往目的地。
拉尔马镇上有家新开张的酒吧被勒令每月支付100万里拉作为对组织的资助,老板认为费用太高,不予理睬,只好照老规矩发出示警信,仍没奏效。
午夜,酒吧老板回家的路上,有美女招手搭顺风车,他乐得相助。走近的“美女”伸手开他这一侧的门,他错愕——因为右车门也被打开了。一共涌进来三个人,一个捏住他的鼻子,一个按住他的手脚,另一人则拿出一瓶粮食酿的白酒往他嘴里灌。十五分钟后他醉了,他们又灌了一气,直到他人事不省。酒吧老板肯定认出了给他灌酒的那个家伙,他曾贿赂过他,不过这个发现被他一起带走了。
汽车继续向前开,来到一座深海码头,稍作停顿,随即开足马力,在滑过一道飞翔的痕迹之后,坠入漆黑的大海中。
3
司法部门的特别行动小组忙碌起来,一场针对黑手党犯罪的大规模调查和搜集情报的行动拉开序幕。罗马法院一共签署了几十张逮捕令,卡兰德拉家族的二号人物、与西蒙同被视为让左膀右臂的杰奎,西蒙的长子布·卡兰德拉以及多名黑手党成员被逮捕。他们的同盟组织也遭到一样的命运。
罗贝托·费里尼以特别行动小组助理的身份参与了这场对黑手党犯罪的审讯和诉讼。可是,行动一开始,一连串充满恶性阻挠和蓄意破坏的行动已经阻隔在他们面前:秘密会议刚开完,新制定的行动方案便走漏风声;组员们走出办公大楼的情景被人拍成照片寄回来,负责人的头顶画着大大的X。
此时正值八十年代中期,是意大利黑手党对当局展开反扑的猖獗阶段,之前基耶萨将军刚刚遇害,他与黑手党斗争多年。将军生前曾说,“我觉得自己如一只汪洋大海里漂泊的小舟,暴风雨袭来时,我会被吞没。”随后谋杀轮到一位优秀警察和一位检察官,他们因为正在调查一宗黑手党与政府官员的营私舞弊案,才使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因公殉职的人员名单后面。
特别小组的成员都很清楚,他们面临的是来自明暗两处的枪口。
罗贝托的头儿,小组负责人——来自佛罗伦萨地方检察院的检察官费尔巴哈是一个立场坚定、主张对黑手党实施严厉打击的核心人物。他已经连续工作数月不得休息,那天他特意抽出时间在警卫的严密保护下去餐厅为七岁的双胞胎女儿庆祝生日。邻桌的一家人也热情地加入了派对。那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还把毛绒玩具送给小寿星作礼物。检察官没起疑心,餐厅是临时选定的,况且门外还有忠心耿耿的保镖。
当蜡烛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被吹熄的一刻,费尔巴哈耳边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如果你不想这是全家人的最后一次晚餐,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一激灵,腰间已被那个面目和蔼的中年男人用枪顶住。这时他看见妻子正与邻桌女人一起给孩子们分蛋糕。那个大男孩有意冲检察官眨巴一下眼,将一只手朝孩子的后脑做出一个射击动作。费尔巴哈额角的冷汗流下来。
曾经那么坚韧不拔的检察官将辞职报告连同那只毛绒玩具一起递交上去——里边有一枚去掉引线的遥控引爆炸弹,威力足以将一间房子夷为平地。他宣布退出特别行动小组。
4
马可的父亲乔万尼是一名跨越意、法两地的知名刑事辩护律师,业界内人士都知道他能力非凡,常运用渊博的刑事技术知识和高明的手段促使法官与之进行折中交易,使他的当事人免受起诉或者监禁。
杰奎等人被捕后,乔万尼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摒弃多年来与家族的对立,凭借自己在司法界的影响力,组成了强大的律师团,全力以赴地加入到这场与当局的较量中。
这是场具有轰动效应的历史性审判,从开始取证、预审到诉讼直至最后宣判,历时十个月,共有四十八名黑手党大小头目被指控犯有各项罪名受到起诉,他们中在警方曾留有案底的超过三分之一。
继费尔巴哈之后,新上任的检察官马赛罗为防止这些黑手党分子以很低的金额得到保释,决定将他们作为基耶萨将军夫妇被杀案的重要嫌疑和证人拘禁起来,审讯工作才得以继续进行。不过在将这些党徒们送上法庭的最后时刻,十四人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已有一名法官辞职,一人遭遇车祸受重伤,三名被指定参加预审工作的审判官和一名检察官申请调离目前的岗位。很多人敢赌自己的命,却不能把家人的性命当祭品。费里尼坚持到了最后。
不过这场声势浩大、被路透社称为“世纪审判”的官司开庭前一个星期,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
首先是两组秘密文件突然离奇丢失,第一份几十万字的内容是关于黑手党最高委员会秘密策划谋害政府官员的部分会谈备忘录的珍贵资料,第二份是指控杰奎营私舞弊、非法转移资金的卷宗,这是警方试图将各项调查进一步升级和深入的关键资料。功亏一篑,没有人说得清这些耗时、耗力甚至用血的代价换来的宝贵资料是如何从“戒备森严”的档案室里不翼而飞的,当局也没有时间再兴师动众地进行追查了,审判在即。
第二件事,开庭前四十八小时,地方法院停车场发生一起爆炸事件,巨大的冲击波造成几辆汽车受损,值得庆幸的是无人伤亡。
另外,通过在册登记抽签决定的十二人陪审团纷纷以各种借口告退,法庭不得不一次次地对他们进行组织和动员。
宣判结果那天,出席的法官、律师、记者以及普通观众大大超过开庭日。大家尤其关注对杰奎这名黑手党最高委员会成员的判决结果,他们中的很多人当年都参加了基耶萨将军和另两名政府官员的出殡仪式。
黑手党最高委员会由几大家族的教父或最能代表教父意志的极有尊严的人物组成,让晚年身体健康状况欠佳,一直安排教子杰奎代为参与事务,后来这一切就顺理成章地被委员会和家族中人长久地接受了。这个委员会一直被疑为是策划刺杀基耶萨将军夫妇的发令者,因为当时将军正全力支持调查黑手党在银行的账户,那将牵扯到最高委员会的几大家族及商界、政界人物。
司法机关十几年来从未放弃对杰奎的监控和调查,而将他推上法庭这也不是第一次。可是,此人的合作者和运作系统中的人物净是些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家伙,这种漂亮的组合常常会使侦破线索被人以一流的手法遮掩过去——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令公众羞愧的妥协再一次自上至下地挽救了他。杰奎最后听到的审判结果是:他被指控的二十五条罪状中有二十三条因法庭证据不足裁决为无罪,宽厚的法官允许他保释。
杰奎的贴身助手唐替主子承担了一切证据确凿的罪名,被处以终身监禁。他是这次审判中被判刑最重、职位最高的黑手党人。他的律师随即提起上诉。
意大利法律上的投机性有目共睹。刑法中规定:经过一审、二审之后必须由最高法院终审才能定罪,而审判过程中遇有申、辩任何一方提出加罪或减罪的要求,就必须将之前的全部审判推翻从头再来。
几年后,唐因为严重的糖尿病获准保外就医,至此,他的终审判决还没有结果。
另有九人交保释放,其他数位走进监狱的黑手党人被累计判刑达百年以上,不过他们的家人都受到了比他们本人所能做的还要好的精心照料。
人们关注的另一位关键人物,西蒙·卡兰德拉的长子布则根本没有在法庭上露面。托马索是绑架案的执行者,如今他身为布的贴身保镖,非常清楚主子利用形形色色的投资手段或子公司洗黑钱的活动,绝对是个关键人物,可他不见了。而在预审将要结束时,由布的律师团们出面干预,指出对他们当事人提起的诉讼不应归罗马地方法院管,既然案件发生地在那不勒斯,人也是从那里失踪的,就该由那不勒斯地方法院处理此案。
那不勒斯,意大利南部最大的城市,它作为黑手党人活动的轴心区,城内最高统领、最赚钱行业和最大的行政管理权都掌握在卡莫拉家族成员手里,而卡兰德拉家族与他们的关系形同姊妹。
没有人愿意这样做,马赛罗检察官恳请司法委员会驳回律师团的要求,然而出人意料地遭到拒绝。无奈,罗贝托只得负责将布的全部审讯卷宗及起诉书移交给那不勒斯的同事们。很快,那不勒斯地方法院以“证据不足”及关键证人托马索去向不明,无法出庭作证为由,释放了布·卡兰德拉。
看来不仅仅只是律师在致力于布的释放。
格奇被判入狱三年。
5
“表面上看我们是令一些黑手党人受到宣判和处罚,但事实上他们几乎毫发无伤,我们根本就没有取得实质性胜利。”马赛罗检察官对罗贝托·费里尼说。
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坐在离法院不远的那家餐厅里吃工作餐,上次是在休庭期间。午后的阳光反射在餐厅的桌面上,显现出几分混沌。他们已接到通知,由各城市和地区法院同行组成的特别行动小组将被解散,先前因证据不足搁浅的有关黑手党的案件虽然又不断搜罗到新线索,但上面把这一切移交给了其他人负责,而那些平庸的家伙仅仅办理过小偷小摸的案子。
继而马赛罗检察官得到升迁,被调往意大利东北部最偏远、最风平浪静的一个小城市担任检察院副院长一职;另一位资深的反黑预审法官一直被称为黑手党的克星,他是特别行动小组里最早去商事庭报道的人;罗贝托重返民事庭,继续调查偷窃、抢劫和各种邻里纠纷。他们这个联盟里仅剩的、坚持到最后的几个人就在不知不觉间远离了他们不遗余力继续追查的案件。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次移交工作又使很多重要卷宗不知所向,从而失去了再一次对卡兰德拉家族进行起诉的机会。令费里尼深恶痛绝的还不仅于此,曾经那么赏识他的上司如今在极力回避他,尤其当他主动申请担当一些大案时;某些同事也疏远了他;媒体指责司法人员借对黑手党的审判而使自己扬名、全无正义可言的报道喧嚣而上……
“我可以忽略敌人强加给我的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但我不能容忍那些表面上信誓旦旦要将罪犯绳之于法,背地里却与之紧密联系的人对我的轻视和指责。”罗贝托彻底失望了,他在电话里对原特别小组的一名成员说,“我决定了,我要辞职。”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出来,他和马赛罗检察长及另一名法官私下里调查黑手党账号的事走漏了风声。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些堪称天文数字的款项往来将某些大人物送上审判台。可是当调查进入关键时刻,一个噩耗传来:
马赛罗检察长在米兰一家游乐园陪家人消遣时遇害。目击者称,当时检察长镇静地转过脸来面对双管霰障枪,并伸出双臂掩护妻子和儿女。枪响了,几公尺外射来的第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的妻子无助地用双手去遮挡两个孩子的眼睛,试图将他们父亲血肉横飞的一幕阻隔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之外。第二声枪响时,巨大的后座力使马赛罗跃起然后向后倒下去,撞碎了毛绒玩具的陈列柜……
仅仅一个星期前他们还在佛罗伦萨秘密碰头,交流情报并互相打气。当时检察长神情忧伤地说:“我们必须坚定自己战胜邪恶的信念,否则一天也支持不下去。我们身边尽是叛徒,一股看不见的势力随时可能吞没我们。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
罗贝托看得出检察长已身心俱疲,他很清楚他是不可能战胜那一切的,但强烈的正义感支持着他孤军奋战在一个偏远的小城里,以生命做最后一搏。
一九八八年初,罗贝托·费里尼与两名合伙人联合开办了法律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