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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范嘉白买下荆台乡的想法,是让尚云鹤的神农架设想忽悠出来的。开始,范嘉白并不同意,范嘉白说:“我把钱扔河里,让它在水里翻筋斗,也不去买那冬天炸巴眼儿干,夏天烤烙饼的穷地方!”听了这话,尚云鹤就把他臭骂一顿:“说你白痴,你就是白痴!不要看你现在在将和村红得发紫,你不注意,将和村就是你的傍落之地!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难过!多了,生灾!你现在极需要用它来丰富你的人格!荆台乡是全县人的心上包袱,你要把这个包袱扛起来,即使你有一天臭不可闻,他也保你在一方人心中有一定位置!” 范嘉白说:“我总不能白扔一千万元吧!” 尚云鹤说:“啥叫白扔?你根本不摸现代人的心理!文明程度越高,天然野性对现代人就越具有神秘感和新鲜感!强烈的返祖心理,会让现代人产生追溯、了解人类原始时代种种神奇故事的迫切心情。我断定,神农架会让千千万万的城里人把腰包里的钱掏出来!若干年后,荆台乡会以它的原始面貌,成为一个天然财库。看来一个没有知识的大脑真是不行!我不是批评你,像你这样的人,只配办轧钢厂!只配笨、大、粗!只配去齐腰深的汗水里捞铜板!那种坐在山尖树荫下,喝着小酒、摇着扇子,神倪天南海北,听着哗啦啦的票子流水般朝自家流的神仙般日子,你范嘉白这辈子没有,下辈子也别想!” 范嘉白经不起尚云鹤的这顿臭骂,便说:“好!好!” 范嘉白的话在将和村自然是比老天爷的话还管用。不要说一千万,就是把整个将和村献出来,村两委会上,只要他一拍板子,所有的人不敢吱一声! 然而,尚云鹤那个充满知识的大脑,只顾想着神仙般的日子,却忘记了荆台乡人对那片土地的热恋。消息刚一在大山里传出,就有上千人怒发冲冠地围住了荆台乡政府的大门。乡党委书记韩大年,乡长田亮急得浑身冒汗也给大家解释不清楚。因与将和村已有合同签约,他们自然地被卡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上!一时间,死猪不怕热水烫,成了他们的必然选择! 得到这个消息,范嘉白一夜没睡好,早上从不到六点钟就给尚云鹤打电话,一直打到七点半,尚云鹤的手机一直关着。 上午一上班,范嘉白就肚子里冒火般登上县委办公楼的三楼上。推开县文联办公室的门,见尚云鹤每天上班前的十五分钟晨诵还在继续。两只眼睛微闭,面前放一本黄皮佛经,嘴里发出一般人听不懂的声音。 范嘉白一进门就喊:“楼下起火了!” 尚云鹤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晨诵毫不间息,只是用手示意范嘉白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范嘉白没有在椅子上坐下,一直在那里站了七、八分钟,等到尚云鹤的晨诵结束,便愤愤然说道:“吃不了腥,倒落了一嘴骚,荆台乡的老百姓起反了,韩大年、田亮没办法了,为了保住他们的乌纱帽,他们把这事搁下了!将和村不少人,也在下边到处点火,说我想掏一千万元买个游玩场。你这东西,我真恨死了你!凡是给我挖坑种蒺莉的事,一样也少不了你!我瞧你咋把这件事给我摆平?” 尚云鹤的脸色突然变得结冰一般,半晌说道:“诸葛亮还有个失街亭哩,花开咱打花开说,花败咱从花败论!天下没有流不到头的河,事上没有走不到头的事!没有擦屁股纸,咱就朝裤上溺!一位哲人说过:‘时间会战胜一切!’” 范嘉白一听,头嗡地一声就大了:“扯蛋!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文人做事没遮没拦,没底没梆,到底还是让我坐到了萝卜上!” 范嘉白说罢,气势汹汹地走了! 范嘉白一下市委办公楼,就瞧见几百名将和村的人举着横副标语围着县委会的大门上访。范嘉白一转身,顺着过道转到县委办公楼的右侧,顺着旁门,上道了大街上。 2 范嘉白回到家里,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最后他决定给崔柏芝打电话。 崔柏芝从日和县调走后,当了市委副书记、书记,最后从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 范嘉白认识崔柏芝的时候,崔柏芝还是日和县的县委书记,范嘉白还是个十六岁的娃子。在修筑青石河水库大坝的工地上,数千名民工正在做大坝的清基工作。初冬时节,河里结着粉皮一样薄厚的冰,山的阴坡上和山崖下,都还铺挂着白白的雪,冷嗖嗖的风顺着河道一阵紧似一阵地吹。几千名民工,正赤着脚站在河道里或抬或扛或挑着河道里的乱石。崔柏芝和大家一样,高卷着裤管在人群里川流不息地干得正起劲。范嘉白挂着一张娃娃脸,也卷着裤管在水里蹚着、干着。偶然机会,范嘉白从崔柏芝的跟前走过。崔柏芝把他喊住:“孩子你多大了?”“十六!”“你有十六?”“我正好十六!”“你的脚冷不冷?”“你的脚冷不冷?”范嘉白不知道问他话的人是县委书记。他的话让崔柏芝略生尴尬。周围的人或窃笑或大笑。范嘉白不知道大家为啥笑。崔柏芝又问道:“你小小年纪来修大坝累不累?”“谁不累?苦不尽,甜不来!累点怕什么?”他的话让崔柏芝很感动。 从此,崔柏芝的心上就有了范嘉白这个影子。 在一次全县民工大会上,崔柏芝点名表扬了范嘉白。 范嘉白也是从那时候起才知道崔柏芝是县委书记。 范嘉白知道崔柏芝是县委书记后,就很留心接近。他想:“我能给崔书记当个通信员,在崔书记的身边站站转转就行。”因此,在工地上干活,崔书记擦汗,他抢着给崔书记拿毛巾;崔书记喝水,他抢着给崔书记端水;崔书记的衣服破了,他主动拿给老乡们补。他这个人,有眼色,却又不少干活。于是,他很讨崔柏芝喜欢。 范嘉白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因家里穷,没读几年书。又因父亲窝囊,他早早地就被派到了水库工地上。穷人家的孩子,品质好,能吃苦,也有志气。想到能一下子和县委书记走得那样近,心底总有一种一步登天的快感。加上心底有股混个人上人的欲火,在工地上,总是那里危险就走向那里,那里的活重,就出现在那里…… 崔柏芝离开日和县的时候,范嘉白是村里的民兵营营长,崔柏芝破例将范嘉白变成法院一名工作人员。 五年后,范嘉白转弯抹角,鱼跃龙门,跃到了白水镇的党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将和村成了亿元村,范嘉白当了省劳模之后,崔柏芝也刚好退休在家,范嘉白不忘旧恩,隔三差五要带点土特产到家看他。老人出于对日和县那片土地的眷恋,对范嘉白很热情,听了范嘉白的工作汇报也很感动。从那时起,崔柏芝把范嘉白看得更重,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把范嘉白当成了百姓的代言人和日和县的一棵“消息树”。退休在家的他,手里虽没有了权力,但余威尚在。他的一个电话或一张条子,在一个小地方仍然起着很大的作用。范嘉白知道与崔柏芝搞好关系,对于稳定自己的地位有许多帮助。同时,范嘉白还知道崔柏芝和马天成有个共同点,都是心在山里百姓的身上。进入改革开放年代,范嘉白的每一次“汇报”,都离不开百姓的生活!越是这样,崔柏芝就越是想听范嘉白的声音。 3 马之宗赔《人民日报》社的两位记者吃过午饭,嘱咐刘热合秘书长陪他们玩好,自己就回到了办公室。刚一推开门,桌子上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是大哥办公室的电话。他很感动,拿起电话筒问道:“大哥,吃过饭了?” 马之玉说:“吃过了。一个人在办公室,想跟你说说话,咋样?啥感觉?跟你那团市委书记的感觉不一样吧?” 马之宗说:“不一样!大不一样!上任才几天,就遇上四、五百名群众上访,真有一种水深火热之中的感觉!” 马之玉说:“这是上任领导最容易遇上的场面,那个村的?”马之宗说:“就是那个亿元村。对了,那个范嘉白你是不是认识?”马之玉说:“认识,那人不错!将和村最早乱得不可收拾,嘉白硬把那样一个穷村、乱村搞成个亿元村,实在不容易!他们告他啥?”“告他有经济问题!告他想把荆台乡买下,搞开发!让荆台乡的人迁移到将和村,引起群众不满!”“经济问题不敢说没有!集体富了,贪心都会有!买下荆台乡搞开发,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下边的工作,难就难在这里,好好的思路行不通!”“是!将和村的火还没救下,荆台乡的火又起来了。他们说啥也不离开荆台乡!真不知道他们咋想哩?”“别着急!下边的工作,弄不好真能把你折腾得头东脚西不着地!”“就这还是有大哥您在上边顶着!”“” 马之玉说:“我顶着不吃劲!凡事要召开常委会研究,不要急于表态!”马之宗说:“是!是!” 马之玉说:“你有那些打算?” 马之宗说:“这里的基础农业还可以,平原地区的高效农业,正在发展。农民的思想解放程度,基本到位。关键是工业滞后,县城面貌落后。我打算,投资五亿元,建个铝厂。投资一亿元,对县城大街进行改造!西拆东扩,把县委、县政府移出来!”马之玉说:“是不是步子迈的有点大?老城改造实在必要,铝材的市场前景你作过调查吗?” 马之宗说:“单专家 论证会,就开过三次了!这里靠近国家铝粉厂,又靠近天然铝矿,日和县有两家大型碳素厂,首先原料上不难。铝是基础用材,飞机、轮船、汽车、建筑等都要用,特别是铝在军用器械上的用处更广!” 马之玉说:“我听说,单中原地区的铝厂就有十五、六家!现在铝的价格也不太高,投资那么多钱,万一将来没有效益,怎么办?”马之宗说:“不错!中原地区是有十五、六家,但这远远满足不了铝市场的需求!”马之玉说:“铝材利润怎么样?”马之宗说:“正常价格:每吨一万五千元,现在的价格是每吨九千元!这种价格不正常,目前铝的价格天天上涨!”马之玉说:“好!好!你想好了就大胆干吧!不过你这样干,四伯肯定不同意!肯定要干涉!” “是!问题现在就暴露出来了!” 马之玉说:“恐怕这就牵涉到了日和县的潜在问题。这些年,四伯一直在为穿山渠工程作努力,但一直没有达到目的。随着年龄一天天变老,老人的心里会愈来愈急!怎样驾驭,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马之宗说:“把荆台乡的人迁下来,四伯会同意吗?”马之玉说:“难说!前两任书记和县长都有这样的设想,可四伯硬是挡在那里不同意!等了这么多年,做做四伯的工作,也许他会改变主意!”马之宗说:“不同意!嘉白准备一千万元把把荆台乡买下来,四伯就找我发难来了!”马之玉说:“这一关难过!” 马之宗刚把话筒放下,电话铃就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一个副市长打来,电话的内容是关于范嘉白的问题。那位副市长说他是转达省委一位老领导的意思。老领导说:“我对范嘉白同志的工作情况很了解。在对待群众上访的问题上,县委、县政府的态度不能太幼稚!” 关于范嘉白的经济问题,马之宗让县纪检委和县检察院作了认真的调查,调查结果,范嘉白除了生活作风糜烂,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经济问题。可再三向村民解释,村民就是不理解,一口咬定,范嘉白是党的败类,没有查出问题,是县委对他官官相护。如果县委不对范嘉白进行处理,他们将集体到省委、省政府上访。 马之宗没有想到,日和县的情况这样复杂,自己才来几天,就坐到了这么一个热鏊子上。 马之宗心里想:“村民既然这样反对范嘉白,肯定他的经济方面有问题。保护一位群众抗议到了如此强烈程度的干部,绝对是不明智之举!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群众上访,就把一位这样有影响的干部处理了!不仅范嘉白本人不服气,大哥和那位省委老领导那里也不好交待!况且将和村买下荆台乡建造神农架生态园这件事,明显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想法,到时候大哥说我良莠不分我该咋说?” 针对这些情况和问题,马之宗决定召开一个县委常委会,让大家认真研究一下。 常委会在晚上进行。 这是马之宗上任后召开的第一个县委常委会。 电压有点高,会议室的电棒瓦亮。马之宗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已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等着。 有几个常委大概是担心电压高电棒管要出问题,相继朝电棒管看了一眼。 马之宗首先谈了他对日和县的粗略印象,接着又谈了他个人关于振兴日和县经济的基本思路。围着圆桌的一圈县委常委们,除了县长常志军在不停地用挖耳棒挖耳屎外,所有的人听得都很认真。马之宗讲完自己的思路,让大家酝酿一下再分别谈谈自己的看法。多数常委认为马之宗的思路很清晰,也很新颖,纷纷表示日和县早就应该有这样一条思路。 马之宗特别征求了一下常志军的意见。常志军是日和县上届副书记,加上年龄也最长,马之宗对他特别尊重。常志军说:“没啥!不过我们的工作不能只顾头不顾尾!我认为,考虑问题应该全面点!” 马之宗正想听他说怎样顾头不成尾,怎样全面的时候,常志军却闭口不往下说了。 马之宗朝常志军点了下头。心里像扔进了两块石头样沉。心想:“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大原则话?还是感到我的思路不符合日和县的实际”。 马之宗扫视大家一眼说:“关于发展思路问题,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先给大家透露一下,这不是今天讨论的主题!这是一件事涉发展大方向的大事,下次常委会上专题讨论。今天这个会的主要内容是:讨论范嘉白的问题。一月前,将和村四、五百名村民来上访,上访的代表是我接待的。他们反映的内容有两点。一是范嘉白有严重的经济问题;再是范嘉白投资一千万元买下荆台乡搞开发的问题。群众说这是范嘉白拿大家的血汗钱给自己买了一片游玩的地方!这一段时间,县委纪检委、县检察院分别对将和村的帐目作了审查,结果没有查到什么经济问题。范嘉白是省劳模,所在的村又是咱们县唯一的亿元村,上边盯的人也多。处理这件事,咱们需要特别地慎重。对于这件事我作过调查,从实际意义上讲,并不是村民反映的那么一回事。既不能挫伤我们干部的积极性,又不能无视群众的情绪和廉政建设这一大问题!” 讲到这里,马之宗再朝大家扫视一眼说:“大家议议!” 会场上静了约五分钟。 常志军说:“针对范嘉白这个人,我谈下自己的一些看法,我很欣赏范嘉白的开拓精神!我认为,在这个年代,好多人让机遇从身边错过,就是因为没有范嘉白身上的那种开拓精神!要往前走,就会有阻力!走的快了,风尘就会染了别人的眼睛,染了谁的眼睛,谁的眼睛里就要流泪!谁的眼睛里流泪,谁的心里就难受,谁就要骂娘!在这个年代里,干那样大的事,不腐败是不可能的!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应该是实事求是,该给做主的时候,要做主!不能听风就是雨!要是那样,谁还敢冒险?谁还敢开拓、进取?将和村买荆台乡这件事,原则上我不赞成!建什么神农架生态园?那是胡扯蛋!神农氏来过咱们这里吗?你胡编乱造些不着天不着地的故事有人信吗?这些咱们先不说,就说咱们能把故事编得滚瓜溜圆,就说咱们哄不住胡白的哄住了没胡的!单这里的两个不安定因素,就够我们头疼好一阵子!我们不要以为大山人都是淳朴、憨厚、善良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虽不是共产党人说的,但这话也真有道理!对于这件事,我的态度是:趁现在还没有形成事实,县委、县政府出面,毁掉双方签订的那份合同书!大家必须清楚,眼下发展经济是咱们县的第一要务!发展农业是咱们县一个永远不可丢掉的根本!” 组织书记李满桃接着常志军的发言说:“我先谈下我对范嘉白的看法,我觉得这个人,成绩有,但缺点也不少。特别是最近几年,生活作风越来越放松,甚至到了糜烂的地步。据说三天两头到大酒店去。可能许多时候他花的是自己的钱,但作为一名党的干部,那样做,在村民中间造成啥影响?我认为,最恰当的办法是,把他从将和村拽出来!让他清醒清醒!古人兴发配,共产党兴派他的边、远、穷的地方体验体验!但他肯定不服气!如果是那样,他在上边有关系,不定折腾出个啥事!我的态度是,还是要慎重!在开辟荆台乡神农架生态园这件事上,我和常县长的看法一样,持不赞成态度。我认为,荆台乡的天然条件不足,再说,不管开发啥区,目的都是让人送钱!没有水,春干夏枯冬没景,谁来哩?养猴子,人还不来,猴子更不来!真来的猴子,肯定是弱智!” 大家笑笑。 笑声过后,宣传部长高扬说:“让范嘉白离开将和村,肯定他接受不了!他那性格本来就倔强,加上这几年声名雀起,财大气粗,上边又有人替他说话,让他钟馗变小鬼,这不可能!” 组织部长冯均说:“啥事都听上边的,还要咱们县委常委干什么?啥事都听老百姓的,县委、县政府不成了个摆设?” 秘书长刘热合最后发言,他左顾右盼了一阵后,温温吞吞地说了一通左右迎合的话。最后说:“我看范嘉白动不得!” 正在这时,范嘉白突然闯了进来。常委们禁不住顿感愕然。 范嘉白走到马之宗面前说:“马书记,记不记我了?我叫范嘉白,将和村的党支部书记。昨天,群众来告我的状了,我想了一个多月,将和村的群众既然这样反对我,这支书,我也不打算干了!我还回白水镇工作。但是,我要求县委、县政府对我有个说法!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下!他们告我经济上有问题,我想问问题是啥?告我买下荆台乡是想给自己买一个游玩场,这事成立不成立?马书记,我知道我不该闯这个常委会,但我心里实在冤屈,我憋不住我的一肚子苦水!请您和各位领导原谅!我闯进来没有别的要求,我有个光盘,是我上任后将和村的发展史,我想让领导们看看!看看将和村是怎样发展到现在的!如今,他们心平肚圆活舒展了,闲的狗挠蛋,想找我的事,那就让他们找吧!最后,找不出个让我服气的理由!滚到黑河里,我也不认输!” 马之宗说:“你放下吧!” 范嘉白放下光盘,火色色地走了。 约一个小时后,县委常委会无终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