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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盏灯叫心传，有一种梦叫明天。
——题记
1
2001年7月13日
莫斯科
夜
一个声音在天空飞翔
松涛和海浪
屏住了呼吸
灯光与星星
也侧耳倾听
这充满沧桑
又富有磁性的音色
让人类所有的语言
都有了光泽
他知道
一个企盼已久的时刻
就要到来
欢呼和叹息
歌唱和泪水
都要做好准备
他突然
勒住话语的缰绳
让时间
停了下来
把寂静交还世界
把思索
猜测
判断
还给人类
短暂而漫长的三秒钟啊
无数心灵
经历一次万里长征
萨马兰奇提高了嗓音
当他宣布
申奥成功的城市的名字
“北京”二字成了历史的经典
啊
此刻
午夜的北京和上海
午夜的香港和澳门
午夜的台湾
午夜的黄河和长江
午夜的植物和动物
乃至午夜的泉水都加大了喷涌
再也无眠了
不仅仅是
泪水和青春
认识的和不认识的
互相拥抱
互相祝福
我们
到广场去
我们
去喝酒
去跳舞
我们
把礼花搬出来
让它
开放在午夜的天空
我点燃爆竹
把寂静的岁月
炸响
五环的旗帜
挂在树上
也涂在脸上
我们知道了
幸福的时候
什么叫失语
我们知道了
兴奋的时刻
什么叫热狂
我们只知道
喜悦时的眼泪
是怎样流淌
我们只知道
心跳是按不住的
我们只知道
该喊的时刻
该吼的时刻
如果不喊叫出来
喉咙
就会发痒啊
在新世纪到来的时候
我们的血
在熊熊燃烧
那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将点燃2008
北京的血管
我们看到了
普通人难言的感动
我们看到了
雄伟的希望在向中国招手
这是五千年的黄土地啊
这是
它和世界最近的
一次接触
让世界的眼睛
都来瞩目吧
瞩目这个古老
而年轻的国度
瞩目她曾经的
金戈铁马
瞩目东方滚来的
红日
一切都加入了
海浪般的涌动
黎明
开始喷薄而出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期盼
开始拔节
翻开了
伤痛覆盖的沉重记忆
当广场的雕像
被一声一声的呐喊
注入胸膛
他就是我们自己的身影——
他开始奔跑了
他的脚踩着
广袤的大地
他的前方
正是滚动的太阳
2
在奥运的名字传来以前
这里是东方
一个美丽又神秘的国度
这里也曾有
更古老的土地
更悠久的历史
和更智慧的人民
可不知从何时起
他们变得
令人不解起来
他们穿上长袍
马褂
他们行走的脚步
开始无力
他们祖先的智慧呢
仿佛记不起
他们的目光
只有两只蟋蟀之间的
长度
他们津津有味地
看两个小东西在窝里斗
他们的烟枪
比洋人的火枪
还要精致
他们竟能别出心裁
把女人的小脚
捏成酒杯
这里没有什么足球
有的是毽子
被踢来踢去
跑步吗？
那还不如遛弯
拳击吗？
那还不如看戏
跳水吗？
那还不如钓鱼
羸弱的体魄
委靡的民魂
这些病态
令列强们抓住时机
这也是我们民族
遥远的过去
当奖牌和热血
一次一次
在视线以外出现
当别人的国歌
一次一次
在领奖台奏响
这片土地
不知道国旗谓何
这里的人们
不知道何谓国歌
可我们也曾有国粹
我们也曾有
咚锵的京戏
当军乐队
长的短的乐器
鸣奏着不同的声部
我们有苍凉的唢呐
我们还有逐日的夸父
射日的后羿
我们还有
力拔山兮的楚霸王
大风起兮的汉高祖
当奥运
与我们一次一次
擦肩而过
为什么我们
只剩下了梦呓？
在铁屋子里
我们说着胡话
我们如此的憔悴
我们还安慰自己说
坐在这个
叫地球的行星上面
不一样坐地日行吗？
哦
多么沉痛的历史
而今谁还记得这些
也许风
把它遗忘
水把它抚平
也许别人
在制定规则的时候
我们根本
不在现场
这样
规则对我们
更成了残酷的考量
我们姗姗来迟
一个声音在对我们说
如果胆怯了
那就放弃
别来到场上！
不
我不！
作为一个诗人
我来到这里
是为了歌唱历史
也被历史歌唱
从飞奔的
马蹄声里
在打擂的
锣鼓里
在旷野的
秧歌里
我寻找
寻找着力量
我寻找
父亲青铜的体魄
我寻找
母亲柔韧的刚强
我是这片土地的后裔
我听到了
古老的弓弦
在嘎嘎作响
我要寻找
骨中的钙
我要寻找
血中的野性
这片被叫做支那的
土地
又被叫做茶
或者瓷器
但我的土地
不喜欢被别人命名
我们的名字里
有我们自己骨状的
词语
我们的形象
只有靠自己去塑造
我们塑造自己的形体
3
这是大地的黄昏
千万种翅膀
开始飞翔
我们的翅膀
折断了
羽毛和血
在天边流淌
当我们心怀梦想
当我们
想拥有奥运的时候
正是在检验
我们民族的
品性和耐心
那一次
我们没有得到它
仅仅两票啊
我们看到欢呼
在悉尼爆响
还该记得吧
这片土地
把你折磨的
不单单是理想
把你折磨的
不单单是时间
难道是无形的
命运之手
把我们撞伤？
我们
曾用血和燧石
获取了火
血和理想
也一定创造
明日的辉煌
我们曾经用土
捏出了第一个人形
我们还会让追求
在泥土里诞生
有一种精神
叫坚守
有一种意志
叫卧薪尝胆
这才是我们民族
伟大的品性
我们知道了蒙羞
我们知耻而后勇
我们不会放下脚步
我们不会在叹息中
垂下高贵的
头颅
漫长
又短暂的四年
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最后的时间
才是我们的冲刺
和欢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