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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作家黄蓓佳一直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这位独秀金陵的北大才女对儿童文学创作的执着与热忱、女性情爱叙事的纯熟与唯美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长篇新作《所有的》(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1月版)带给我们的则是一段双生姐妹花的情爱传奇:艾早和艾晚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由于不同的家庭环境和性格取向,她们在相同的时刻遭遇相同的人和事,却收获着不同的命运。随着叙述在往事与当下之间的不断切换,这一对双胞胎姐妹所经历的成长的甘甜与痛苦、情爱的迷狂与坚守和生存与追求的困境,都同我们在作者温润细密、唯美动人的字里行间如约相遇。
小说以艾晚听到姐姐艾早毒杀张根本的消息开始进入对往事的回忆。在这近似“追忆逝水年华”的叙事里,姐妹俩童年分处、偷窥孕妇生子等独特的女性成长经验一步步彰显出来。然而,这一切又都是和第一人称叙事主人公艾晚寻找艾早毒杀张根本的真相进而解救姐姐的当下行踪交织在一起的,由此形成了交错的叙事时空和跳跃式的文本结构。
故事跨越了文革和新时期两个阶段,叙说了姐妹俩童年和少年的成长经验,演绎的是一段凄美的错位爱情故事,而故事的背景就是那个叫青阳的县城几十年的变迁史。艾早艾晚两姐妹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艾忠义是邮电局的小科长,母亲李素清是中学老师,解放后的他们住在青阳城祖传的艾家酱园里。文革的到来,改变了这一殷实人家的平静生活,艾忠义成了资本家,酱园的正房被迫让给了出生贫农的表妹婿张根本。艾张两家的恩怨之外,两姐妹与陈清风的爱情纠葛是小说的又一大叙述重点。仿佛冥冥中的安排,在骑车伤脚事件后,姐妹俩在县广播站与当初救助艾早的有妇之夫陈清风再次相遇,由此开始了他们三人之间错位的爱情角逐。由于在高考当日知道陈清风已经结婚生子,暗恋他已久的艾早发挥失常无缘大学,转而经商的她又为了帮助杀人的陈清风出逃以身体做交易嫁给了领养艾晚的表姨夫张根本。留南京某学院任教的艾晚在异国他乡的访学中遭遇陈清风,回国生下他们的孩子艾飞。知道真相的艾早帮助张根本用药物结束生命后,却自首说是毒杀,意图为艾飞骗得300万的保单,心灵破碎的她在看守所里自杀身亡,一封遗书结束了这个悲婉的故事。而同样疲惫不堪的艾晚选择了帮助他一同解释谜团的李东做最后的归宿。
优美的叙述语言和娴熟的叙述技巧之外,小说的人物塑造也是非常成功的。较之双生姐妹艾早和艾晚一个“果断”一个“迷惘”的性格,张根本这个形象尤其丰富。出身于农民的他参军后转业到青阳县公安局,并成为艾家的表妹婿。文革的到来开始了张根本的时代,他一改当初脏兮兮的“抹布”形象,擅交际、会领导,成为那个时代小城里呼风唤雨的时代“英雄”。他风流成性,却又惜玉怜香,趁火打劫占下艾家酱园,却又时时为艾家排忧解难。他是一个有着“英雄”和“王八蛋”双重性的圆形人物。和艾家姐妹对爱情的迷狂和坚守相对,小说中的李艳华(艾晚的姨妈兼养母)则是一个十足的怨妇形象,她的一举一动都让我们想起张爱玲《金锁记》里的曹七巧。
优秀的作家总是不断地超越自我,这是衡量一个作家文学前途的重要因素。和《没有名字的身体》等此前的作品相比,黄蓓佳的长篇新作《所有的》哲思化的程度开始加强,一如作品的名字所昭示的那样,作者在作品里想表达的太多太多。或许正是因为有了黄蓓佳这样不断创新的写作者,我们的当代文学才见到了增增日上的曙光,也或许正是因为有了《所有的》这样厚重的文学作品,我们的当代文学才不会显得单薄和贫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