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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冯家昌,代表了中国一部分渴望逃离乡村、走进城市的青年农民,他们选择了各不相同的人生道路,最终却迷失在城市的喧嚣中
我反感“官场小说”或“黑幕小说”的说法,那远远不是我想要表达的全部
河南作家李佩甫已经有八年没有推出长篇小说,近日他的新长篇《城的灯》刚一推出便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书的题目使人很快联想到了八年之前那部引起轰动和争议的长篇,所以人有说,这两部作品是“姊妹篇”。
这部酝酿了三年、写作了一年的小说保持了李佩甫对农村与农民一如既往的人文关怀,但这次,他笔下的人物开始逃离土地,主人公冯家昌努力地想要进入、甚至“占领”城市,他在这条道路上的追求和失落成了李佩甫关注的对象,李佩甫还第一次在作品中塑造了一个光辉的农村女性形象,寄寓了自己的理想和希望。
从乡村到城市的艰难历程
李佩甫说,很多人都会把他的前一部长篇与《城的灯》做比较,他觉得,前一部写得比较客观,《城的灯》更多的是主观;前一部诉说土地的沉重,《城的灯》则是讲述了“人”的精神成长史。
主人公冯家昌,可以说代表了中国相当一部分青年农民,他们有文化,有智慧,渴望逃离乡村,走进城市,他们选择了各不相同的人生道路,最终却迷失在城市的喧嚣中。李佩甫说,这里的“城”有着两重含义,它既是物质的“城”,也是精神的“城”。冯家昌最后进入了物质的“城”,精神和自尊却向城市彻底投降;而被他抛弃的刘汉香最终却建设成了精神的“城”,两种成功不在一个层面上。
小说的题目让李佩甫想了整整一年,几乎夜不能寐,他说他原先想给小说命名为《兄弟啊兄弟》,后来,在稿子将要杀青的时候,他才“借”到了一个题目《城的灯》。李佩甫有些激动地说,在一个人的“精神成长”中,灯实在太重要了,其实刘汉香就是一盏灯,因为生活中本来就是应该有灯的,就像人生本来就是应该有理想的。他说他想在小说中写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一些美的东西,因为生活中太缺乏这些东西了。
贫穷是一种疾病
在《城的灯》里,童年的冯家昌在受尽欺凌后对弟弟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日子是很痛的。”在写的时候,李佩甫把这句话删了加,加了删,反复了许多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保留下来。李佩甫说,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一个孩子说不出这样的话,但却完全有可能意识到这种深骨髓的痛楚。冯家昌最终就是被“日子的痛”一步一步逼上了精神迷失的路途。果然,这句话成了小说的点晴之笔,一个读者说,他在书店里看《城的灯》时,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句话,才决定买下了这本小说。说到这里,李佩甫显得有些得意,可是接下来的话题却开始变得沉重。
童年的经历有时可以决定人的一生,贫穷在冯家昌幼小的心里烙下的伤痕导致了后面所有的故事。李佩甫说,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在创作时,一直认为金钱是万恶之源。到了90年代,他才发现,贫穷才是万恶之源。从某种意义上说,贫穷对人的压迫更甚于金钱对人的腐蚀,这里的贫穷不单指物质上的贫乏,更是精神上的贫困。在故事发生的这块土地上,人们的灵魂被贫穷、饥饿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几代人都无法抹去。他说,那些贪官司污吏,很多都是小时候家境贫寒,所以当他们一有了权力,就会不择手段为自己谋取私利;而一些人,也是因为穷才会铤而走险,违法犯罪,贫穷对人的戕害其实远甚于金钱。
一想到这些,李佩甫说,自己的心情就会变得异常沉重,充满了忧虑。在小说的最后,他给善良的女主人公安排了一个异常凄惨的结局,一群半大小子,为了钱残忍地杀害了素不相识的刘汉香。他说,这么写其实还是为了凸现贫穷对人的戕害,让读者能够意识到,是贫穷使人走上了绝路。言语中,他对国家和民族的忧虑让人感动。
我写的不是“官场小说”
前一部小说的畅销使李佩甫声名远扬,可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烦恼,常常有人把小说归结为“官场小说”、“黑幕小说”。李佩甫说,他很反感这种说法,也许他的小说有一些批判色彩,但那远远不是他想要表达的全部。
他说,他在小说里想表达的是对中原文化的一种反思,长久以来,他一直在研究“土壤”。“平原”是他生长的地方,也是他的写作领地。他的写作很多时候是写“人与土地”的对话,或者说是写“植物与土壤”的关系。他是把人作为“植物”来写的,是写生命的丰富性、复杂性,展现“人”内心世界的多色调。
关于今后的创作计划,李佩甫笑说,还是打算写一部关于“土壤”的作品,完成一个“三部曲”。问他这部作品是不是还打算命名为“X的X”,他笑而不答。
记者问他,之前有报道说,他觉得《城的灯》能够销出五十万册就很满意了。李佩甫大笑起来,连连说那只是玩话,他说能销出十万册就可以了。言谈之中,那份特有的自信还是表露无疑。(文学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