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机器上一颗小小的
螺丝钉
他是一个小工人
流水线上，有他一个小小的
位置；月底有小小的薪水
和小小的奖金

小工人想娶一个小媳妇
条件不高，只要她是个女的
(结过婚的也行)沾父亲的光
他住着一间小小的屋子
四个平米，难以迎进未来的妻子
他哭过，不只一次地哭过
还挺伤心

后来小工人学会了写诗

还剪贴了一大摞沉甸甸
却不值分文的铅字
小工人抒写的
是不太小的感情

于是他再没有流过泪水
小屋里从未飘出花露水的香气
却每每送出劣等烟草的辣味
和汤药的温馨

小工人很少闻过酒味
甚至没有吃过水果
他在拼命攒钱，攒钱
是为了在他死前
留下一个小小的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