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文物就很值钱
许许多多的照相机
争先恐后对着这边城文物曝光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冲洗出来的照片上
吊脚楼
老是皱着一对淡淡的眉儿
沈从文故居
跻身于南门坨的那栋四合院
是你的故居
而今有几个木匠正弓着腰儿
修补着你童年的梦

你不知道
翠翠从白塔下出走
变成了脑瓜子精灵的万元户
接官亭前的老凿栗
又结出了湘女萧萧的故事

你不知道
十字街那几个白胡子老人
永远是傩堂戏的忠实观众
那个双眼摸天的算命瞎子
悠悠的琴声把小巷拉长

你不知道边街上的木板房一个劲儿地斜
金勾挂玉的水一个劲地清
回龙阁这条冷淡街
一把把破旧的老蒲扇

正煽起关于你温热的记忆

也许你明天就要回来
也许你永远不再回来
三家碾子
三张碾盘在沱江河上跳摆手舞
母亲打着补丁的山歌和
父亲青筋暴起的吆喝
被一把落满糠屑的扫帚
扫进碾糟
然后碾成
诗韵十三辙

于是
沱江河上就有了酸甜苦辣的日子
凤凰山城就有了食不甘味与夜不成眠

……三家碾子
永远用苍老的声音讲述
凤凰山城古老的故事和
古老故事里的凤凰山城
吊脚楼
一只脚站在岸上
一只脚泡在水里
吊脚楼
从一本破旧的线装书里
蹒跚地走来
小憩后
变成了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