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全面跃进，百花齐放
  　　这是关于我们少数民族文学工作的简单报告，既要介绍十年来少数民族文学工作的发展概况，也愿提出一些有关今后进一步发展的问题。
  　　我国早已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各民族在长期相处与交往中，创造了我们整个的祖国历史与文化。在文学方面也是如此。我们各少数民族文学是祖国文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过去在反动统治阶级的压迫下，少数民族文学是没有地位的。解放以后，这情况才发生了根本变化。随着民族平等的产现，少数民族文学受到应得的重视，并飞跃发展。
  　　从解放初期起，我们就开始发掘、搜集各少数民族的文学史料。至1958年前后，许多少数民族地区的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以下简称“文联”)或作家协会分会，和当地的高等学校，更组织了大批知识青年，进行调查与研究工作，并结合当地群众，搜集、整理资料，初步编成了各民族的文学史。据不完全的统计，现在已经初步编成了文学史或文学史概略的，就有藏、蒙、壮、苗、彝、傣、白、纳西、土家、哈尼、土、赫哲、布依等十三个民族。其中，《白族文学史》与《纳西族文学史》已经出版。此外，新疆对维吾尔族和哈萨克族、吉林延边自治州对朝鲜族、黑龙江对鄂伦春族、青海对撒拉族、湖南和贵州等省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对瑶族与侗族、福建省对畲族的文学史料，也都进行了一些搜集和整理的工作。
  　　在编写民族文学史的过程中，发掘出大量的民间文学资料：云南省已搜集到作品十多万件，其中较长的民族史诗、叙事诗与抒情诗，就有六十多部；青海初步搜集的藏族、土族、撒拉族的文学资料达千万字以上；广西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获得资料二百多万字；贵州初步整理出来的资料也在百万字以上。
  　　今后编写的包括各民族文学的中国文学史将是多么全面，何等丰富多采啊!它将的确足以阐明中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每个民族都有文学的奇珍异宝，它将会供给世界文学史以未曾见过的珍贵资料!
  　　各少数民族并不仅仅从事搜集与整理过去的文学史料，而且也正在创造着新的文学历史。
  　　在解放前，用少数民族文字出版的文学书刊寥若晨星。看看今天吧：少数民族地区先后成立了“文联”或作家协会分会，并出版了文学刊物。其中有：用蒙文出版的《花的原野》，用维吾尔文出版的《塔里木》，用哈萨克文出版的《曙光》，用朝鲜文出版的《延边文学》，用藏文出版的《青海湖》等等。
  　　同时，还有用汉文出版而经常发表少数民族文学作品的刊物，如内蒙古的《草原》，新疆的《天山》，云南的《边疆文艺》，贵州的《山花》，陕西的《延河》，四川的《四川文学》，广西的《广西文学》，青海的《青海湖》，宁夏的《宁夏文学》等十多种。
  　　同时，全国性的文学刊物，如《人民文学》、《诗刊》、《民间文学》等都经常发表少数民族的文学作品，而《文艺报》也时常发表有关少数民族文学工作的报道与评论。
  　　这的确是史无前例的百花齐放的峥嵘气象!
  　　近十年来，用少数民族文字出版的文学书籍(据不完全的统计)达七八百种。光是内蒙古自治区就印行了一百六十八种。延边自治州出版了五十九种。其中的一些优秀作品译成汉文后已流行全国，每部销行或至数十万册；还有被译成多种外国文字的。用汉文出版的各民族文学作品有一百五十九种。
  　　少数民族已有了自己的作家队伍。这是件大事!截至最近为止，已经有二百多位少数民族作家、诗人和评论家被接纳为中国作家协会总会或分会的会员，其中有些位被选入了协会的领导机构。想一想十年前的冷落光景，看一看今天的这个队伍，谁能说这不是惊人的跃进呢!对于这个队伍的成长与成就，留待另述。
  　　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都先后成立了作家协会分会。新疆分会有少数民族会员六十五人。这个分会主办的四种文学刊物团结了各民族业余作者数百人。内蒙古分会有少数民族会员五十三人，延边分会五十四人。内蒙古自大跃进以来出版了工、农、牧、兵作者三百余人。此外，其它地区的分会也都有少数民族会员。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文学理论队伍也在逐步成长：哈萨克族的评论家伊尔哈力，维吾尔族的帕他尔江等，近来都发表了一些有一定水平的评论文字。
  　　少数民族的群众创作运动也有蓬勃的发展：在1958年大跃进中，许多民族地区，在党委的领导下，掀起了群众创作高潮，收获很大。内蒙古曾展开百万民歌运动，涌现了大量运用各民族种种民间诗歌形式的群众创作，并在展览这些作品的时候，由民间的歌手当场朗诵或歌唱——他们曾到过北京。在这种运动中。各地发现了不少有才能的民间诗人与歌手，如仫佬族的包玉堂，青海藏族歌手秀日什吉?乔玛尼，土族歌手刁玉梅等。同时，许多民间老歌手得以重新发挥才能，获得了为人民歌唱的新生命——如蒙古族的琶杰、毛依罕，傣族的康朗甩、康朗英等。
  　　同志们，仅从上面的一些极不完全的统计与简略的叙述中，我们也能看出十年来少数民族文学工作是怎样飞跃前进!其规模之大，方面之广，都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可以自豪地说：我国各少数民族中都出现了崭新的社会主义文学，而且有的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有的虽还处于萌芽状态，可是根苗茁壮，预示着本固枝荣!这些新文学都是我国社会主义文学的长江大河的条条支流，且各以独特的色彩，金涛雪浪，洋洋大观，丰富着祖国文学!在加强民族团结上，在提高人民政治觉悟与共产主义道德品质上，在促进各民族文化的繁荣上，这些新文学也都发生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不过是短短的十年啊，却作出历史上百年千年所作不到的事!在那苦雨凄风的旧时代里，谁能想象到今天的万紫千红的光景!那些在解放前一向受着反动政权歧视与迫害的民族，那些在解放初期还在丛山峻岭中过着原始经济生活的民族，今天却编写出自己民族的文学史，培养出自己的诗人与作家，创制了自己的新文字，并用以出版了自己的文学书刊，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不但那些埋没了多少年或多少世纪的少数民族文学遗产今天得以重放光明，成为全国人民的甚至全世界人民的精神财富，而且产生了新的文学；不但作家们斗志昂扬，辛勤写作，而且群众创作运动也风起云涌，意气风发!这是多么值得我们欢欣鼓舞与自豪的事啊!
  　　二、各少数民族新文学的兴起与文学队伍的成长
  　　少数民族新文学的兴起有个显著的优点与特点。一般地说，这种新文学一开始就是在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指导下，遵循着为工农兵服务的方针进行创作的。许多新起的优秀作者一开始拿笔，就是以社会主义文学的建设者自期的。这些青年花朵是在党的雨露滋养下开花结果的。即使他们的思想与技巧一时还有欠成熟之处，可是在党的领导与关切下，他们必能迅速进步与提高，可为预卜!
  　　让我们简单介绍一些少数民族的作家与作品。
  　　蒙古族：纳?赛音朝克图是我们久已熟识的诗人。他的代表作是诗集《金桥》，长诗《狂欢之歌》，小说《春天的太阳照耀着乌珠穆沁草原》。他的作品，以朴素而热情的语言歌颂了党和毛主席，歌颂了兄弟民族的团结，生动地描绘出草原生活和蒙族人民新的精神面貌。
  　　乌兰巴干与玛拉沁夫是两位蒙古族优秀的青年小说家。乌兰巴干的《草原烽火》已印行数十万册，并已改编为京剧。玛拉沁夫的《春的喜歌》和《在暴风雪中》等也是值得重视的作品。
  　　扎拉嘎胡的长篇小说《红路》、敖德斯尔的《布谷鸟歌声》(蒙文短篇小说集)、布林贝赫的长诗《生命的礼花》、宋柯钦夫的短篇小说集《草原之夜》、朋斯克的中篇小说《金色兴安岭》、超克图纳仁的剧本《金鹰》与《巴音敖拉之歌》、吉格木德苏荣的剧本《巴塔桑的婚礼》、毕力格巴图尔的革命回忆录《平绥路地下十年》等作品，都受到读者和观众的赞许。新疆的蒙古族作家，两年来写了小说十余篇，其中如《公社花》等是值得称道的。
  　　维吾尔族：老作家祖农?哈迪尔，早在1937年就开始创作，近年来还辛勤地从事笔墨劳动。他的反映农业合作化以后农村新面貌的剧本《喜事》和短篇小说集《锻炼》，都得到好评。在人民公社化的高潮中，他写了反映农民新生活的散文《百合提汗的新生活》与反映城市人民公社化运动的话剧《好消息》等。
  　　哈里喀木?艾合坦木和克里木?赫捷耶夫的诗歌，帕他尔江的理论批评，以及青年诗人奴尔沙帕、苏里坦、马台木提等的诗作，也都是值得我们注意的。
  　　哈萨克族：和其它各少数民族的新文学创作一样，哈萨克族的作品也充满反映新时代生活的热情，不但库尔班阿里的组诗《从小毡房走向全世界》如是，其它的作品，如安尼瓦尔?贾库林的小说《生活的历程》、《三兄弟》，赫斯力汗的小说《起点》(反映牧区合作化)和《牧村纪事》(反映牧民公社生活)，也都如是。我们也高兴地看到伊尔哈力的理论批评文字。
  　　乌兹别克族与柯尔克孜族也都有了自己的作家与诗人。
  　　藏族：关于藏族作家的活动，我们现在还知道的不多。我们确信，在藏族文学悠久传统的基础上，今后的文学事业必能随着人民政治觉悟与经济生活的提高而活跃起来。在这里，我们一致地愿向老诗人擦珠?阿旺洛桑致以虔敬的悼念!老诗人曾写过许多优秀的歌颂新时代的诗篇，其中歌颂康藏、青藏公路的《金桥玉带》就是最值得注意的一例。老诗人热爱祖国，反对分裂，因而被上层反动集团所仇视，1957年9月底，他被反动分子殴伤，在同年12月不幸逝世。老诗人为革命事业牺牲了生命!
  　　在这里，我们抄录几行具有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的诗句：
  　　我从遥远遥远的边疆，
  　　渡过了黄河与长江，
  　　虽然我还没有走到长白山，
  　　但是我在心底轻声地说；
  　　“世间再也没有什么，
  　　比母亲的胸脯更宽广!”
  　　这是用汉文写的，执笔的是藏族青年诗人饶阶巴桑。
  　　满族：作家有胡可、关沫南与老舍等。
  　　回族：小说作家米双耀发表过一些较好的小说，其中《投资》一篇，生动地描写了草原人民热情地投资建立合作牧场和小型工厂，已被选入《1958年短篇小说选》。
  　　朝鲜族：金哲在诗歌方面，李根全在小说方面，黄凤龙在剧本方面，都有较好的成绩。
  　　壮族：小说家陆地，发表过反映广西土改的长篇上说《美丽的南方》，最近已出版单行本。
  　　韦其麟发表过长篇叙事诗《百鸟衣》，得到很高的评价。根据民间传说集体创作的剧本《刘三姐》，优美动人，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侬易天的长篇叙事诗《刘三妹》，也已出版。
  　　彝族：小说家李乔的《欢笑的金沙江》是一部较好的长篇小说。
  　　青年诗人吴琪拉达，小说作者普飞和熊正国也是应该在这里提到的。
  　　侗族：苗延秀发表过一些诗作。
  　　此外，土家族诗人汪承栋、苗族作家伍略、白族作者杨苏、那家伦、纳西族作者赵净修也都发表过一些较好的作品。
  　　我们高兴地指出，有些位汉族作家曾在民族地区深入生活，并写出来一些反映少数民族地区生活斗争的作品：如郭国甫的《在昂美纳部落里》，林予的《塞上烽烟》，柯岗的《金桥》，徐怀中的《我们播种爱情》，闻捷与田间的长诗，徐嘉瑞和杨美清根据白族传说分别创作的长篇叙事诗《望夫云》、《火把节》和《蛇骨塔》；电影《回民支队》《五朵金花》；公社史则有由贵族省文艺编辑训练班编写的《挡不住的洪流》等。这些作品对于民族的团结与繁荣民族地区的文学创作都起了积极作用。
  　　近两年来，反映少数民族人民生活与斗争的戏剧大量涌现，令人兴奋!话剧有《草原赞歌》、《草原上的风暴》、《滚滚的土龙江》、《遥远的勐龙河》、《西藏的枪声》等。田汉同志的历史剧《文成公主》业已公演。歌剧有《两代人》、《草原之歌》、《红鹰》、《柯山红日》等。京剧有《绿原红旗》、《多沙阿波》、《阿诗玛》。评剧有《金沙江畔》。桂剧有《一幅僮锦》。这证明了少数民族的文学创作不但题材丰富，而且形式也更多样化了。一些原来没有戏剧的民族产生了很好的剧本，这的确是个大跃进!
  　　汉族作家也有与兄弟民族作家合作的好例子，汉族作家与少数民族作家合著的电影剧本《哈森与加米拉》、《绿洲凯歌》颇得好评。
  　　民间诗人、歌手与说书人是少数民族文学队伍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蒙古族著名的民间诗人毛依罕创作的好来宝《铁牤牛》、《五月之歌》、《呼和浩特颂》，都充分表现了人民翻身后的喜悦和作者的饱满的政治热情。蒙族的琶杰，是民间文学遗产出色的保存者。他不但能表演蒙古族古典的史诗，而且能歌唱汉族的故事，如《水浒》与《刘胡兰》等。经过他的演唱与加工，任何作品都能成为具有蒙古民族风格的诗歌。
  　　其他各民族也有不少优秀的民间诗人与歌手。他们的贡献是多方面的；对古典作品的加工和再创造，丰富了遗产；对当代作品的演唱与再创作，使同一作品以不同的形式接近群众；民族语言的表现能力和特有之美，在他们的演唱中得到高度的发扬，因而给予作家们如何使用语言以很好的借鉴。
  　　有些民间诗人、歌手与说书人，经过党和政府的帮助与培养，提高了政治与文化水平，已能独立进行创作，扩大了创作队伍。傣族的康朗甩、康朗英，仫佬族的包玉堂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群众文学创作运动的兴起与发展，对建设我国统一的多民族的社会主义文学，有重大的意义。群众业余创作队伍是我们文学队伍中数量最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他们当中，生长起成千上万的红色作者和诗人，用他们的作品繁荣着祖国及各民族的文学事业。这几年来，各少数民族的群众创作都有了很大的发展。许多少数民族的劳动人民是能歌善舞，富有文艺天才的。他们一旦在政治上与经济上翻了身，就情不自禁地放声歌唱自己的新生活，放声歌唱共产党和毛主席，放声歌唱祖国和各民族的伟大将来。大跃进以来，各民族创作的民歌难以数计，其中的精华将万丈光芒，永耀史册。内蒙古自治区，以及新疆、云南、四川、青海等省(区)的各民族的民歌创作运动的确是规模宏伟，波澜壮阔!这些民歌的一部分，已经编成专集出版。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编选的《少数民族大跃进歌谣选》就收录了三十五个少数民族的大跃进歌谣一百九十五首，其它各省(区)党委宣传部编选的民歌选集中，少数民族的群众创作都占有一定的比重。
  　　在群众创作中，还应该提到工厂史、公社史和革命回忆录的编写工作。这个工作虽然还在开始阶段，可是已经出现了一些很好的成品，如《云南各族人民公社史选》、内蒙古的革命回忆录《英雄篇章》、《广西革命回忆录》等。这些作品的执笔者和讲述者很多是少数民族的工人、农民和革命干部。
  　　是的，从专业作家到群众的创作，的确呈现了万紫千红的景色!在这灿烂的景色中，所有的比较优秀的作品都是充满了革命精神，洋溢着民族团结、祖国统一的热情，和共产主义的崇高思想。这证明我们少数民族新文学的主流，已经摆脱了狭隘的民族主义倾向和宗教偏见，以及其它的种种陈腐落后的思想。这是值得我们的祖国文学史和各民族文学史中大书特书的!
  　　不过，我们也要指出：是不是我们对各族人民的新生活已经反映得极为有力了呢?对各民族的阶级斗争已表现得极为深刻了呢!严格地说，还不能够有力，还不能够深刻!而且有些作品无论在思想内容或艺术形式上都还存在着一些缺陷。少数民族作家还应当要求自己层楼更上，更有力，更深刻，更多更好地反映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反映阶级斗争，反映各民族在建设与斗争中的团结与协作!我们相信，各少数民族的文学新路既已开辟出来，作家们必会勇往直前，持续跃进，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当然，我们也欢迎有些作家根据各民族的民间传说而进行再创造——这说的是再创造，不是民间文学资料的整理。这种再创造的作品既足以发扬民族优秀传统的特色，又能面貌一新，给予古老的传说以新的生命。
  　　如上所述，少数民族新文学的成就和作家队伍的迅速成长，充分地证明了党的毛主席的民族政策与文艺政策的正确性。感谢党的经常对各民族文学工作的密切关怀!感谢党对各民族作家不断的关切与教导!各民族的专业和业余的文学工作者们，必须遵循毛泽东文艺思想、遵循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努力贯彻党中央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推陈出新的文艺政策!这样，我们才能锻炼和提高自己，为少数民族的文学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