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生命歌唱(牟心海)
作者:文艺报 牟心海   更新时间:2008-12-04

他用生命歌唱——怀念老诗人刘文玉

   诗人、作家、剧作家刘文玉先生辞世了。这位黑土地的歌者,魂归了金秋九月的黑土地。辽宁文艺界众人为他送行,扼腕叹息,泪沾衣襟。国内外诗歌界的朋友纷纷发来唁电唁函,慨叹他的诗品人品,以及他视写作为生命的精神。诗人贺敬之与夫人柯岩也发来唁电:“刘文玉同志是杰出的人民诗人,坚强的革命文艺战士,他一生为社会主义诗歌的发展作出了宝贵的贡献。他的逝世,不仅是辽宁省、也是全国诗歌界的难以弥补的损失……” 

  生命不息 笔耕不辍 
  文玉先生的身影虽然远去,但他的形象他的歌声却留在世间,留在人们的心里。他在诗中曾写到:“不停地歌唱,不停地盘旋/寻觅、追求才是希望/歌唱碧水新绿,点缀人间/劳累的翅膀虽已飞酸/啼血也不会把初衷改变/就是变成一块古化石/飞翔的翅膀也不会收敛……”这不是他题给鸟化石的诗,这正是文玉先生生命的写照。 
  的确,诗的创作对于文玉先生来说,是他生命存在的方式。他一直笔耕不辍,呕心沥血。晚年,文玉先生患了严重的眼疾,连一号字都看不见了。在这种情况下,文玉先生仍然坚持读书写作。读书,有时是老伴儿给读,有时是请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来读。这样他始终保持与时俱进的头脑,了解文化艺术界最新信息;写作,他用一个高倍放大镜,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笔。今年从年初起,他的身体已经十分不适,但是他创作的笔始终没有停歇:南方大雪,他写下了《大雪,你下错了地方》;汶川地震,他写下了《用大爱托起汶川人民》,参加抗震救灾诗会;他还写出了纪念改革开放30年的组诗《王三妮“告别田赋”自费铸宝鼎》七首、《我是瘦月亮》三首,发表在《诗潮》杂志上。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关心他人和青年的创作和成长,坚持给诗歌创作班的学员讲课。我出版了诗集,他看后立刻打电话说出评论看法,并给我鼓励。他说,我是啦啦队,谁有好诗我就呼喊。 
  今年9月,文玉先生病情危重,病榻上的他已经无力坐起来,我和诗友们前去探望,他还与我们轻声地谈论着诗和新诗学会,谈论着他最新的创作……我看到他那种追求和热望,眼角不禁滚下泪珠。我帮他把手放在床边,让他休息,但他的目光还在与我对话,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他是一位激情满怀的诗人,是一位民族与时代的歌者。他是用生命在歌唱。 

  黑土诗魂 壮歌一生 
  早年,东北诗界说起“乡土诗”就有“南刘北王”之说,“南刘”指的就是辽宁的刘文玉,“北王”是指黑龙江的王书怀。60年来,文玉先生就像是关东诗派的一面旗帜,始终植根黑土地,关注着乡土生活的变迁。他说:“我血管中流淌着农民的血液,我为农民歌唱,乐此不疲”。刘文玉始终以农民的儿子而自豪,他的笔触就像是故乡门前的老槐树,深深扎根在那片养育他的黑土中。上个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他出版有《柳笛集》《乡土的赞歌》《矿山烽火》等诗集,奠定了他关东诗派领军人物的地位。 
  进入上个世纪90年代,文玉先生的创作开始带有忧患意识,他时刻提醒着自己要为人民而鸣唱。他主张,诗人应坚持民族意识、本土意识、探索意识,他自己就是这么实践的诗人。他激情澎湃地创作出版了《绿色情缘》《中国,今天的农村》《生命在歌唱》《激情之声》《刘文玉诗选》《黑土壮歌》等诗集。为了实践“三个意识”,刘文玉对生活的体验和深入是严格的,并已成“定律”,他在每个创作时期都曾在农村深入生活,有时任职好几年。他曾把《黑土壮歌》的首发式选在了农村召开。《黑土壮歌》是文玉先生晚年创作的最后的一部长诗,2004年春天,中国诗歌学会、沈阳市委宣传部、沈阳市文联在北京为文玉先生的长篇叙事诗《黑土壮歌》举办了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50多位诗人、专家学者,对这部长诗给予了高度评价。读者通过这部作品,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闯关东”的先人和他们的后世子孙,敢于探险的开拓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毅力,堪称是一部黑土地上血与泪的史诗。 
  文玉先生从青年时期起就是文艺刊物的编辑,先后在《辽西文艺》《辽宁文艺》《春雷》《文学青年》工作过。上个世纪80年代他调入沈阳市文联工作后,又兼任了《诗潮》的主编。他是优秀的编辑家,职称最早评为编审。几十年他从事编辑工作和文艺界的组织领导工作。很多诗人都是在他的帮助与培养下成长起来的。 
  文玉先生还是文艺创作的多面手,他不仅写诗,还写剧本、小说、评论等多种文体。他曾在辽宁歌剧院工作20年,是辽宁新歌剧创作的奠基人,优秀的剧作家。他先后创作出10多部现代歌剧,其中《地下烽火》《情人》等剧目的演出均超过百场,深受观众欢迎。出版了《刘文玉歌剧选》。他还出版了中短篇小说集《神丑》。有的作品获奖或被《小说选刊》转载。 
  我们每个人都熟悉的歌曲,《毛主席走遍祖国大地》传遍华夏大地,久唱不衰。一些重要场合,特别是欢庆与迎接来宾时,都会唱出和奏起《迎宾曲》:“花城百花开/花开朋友来/鲜花伴美酒/欢聚一堂抒情怀/新朋老友/新朋老友诚相待/信义春常在……”这首曾在上个世纪80年代经李谷一唱红的《迎宾曲》,在举世瞩目的北京奥运会期间,在党和国家领导人宴请各国政要、元首时播放,人们再次感受到了老诗人刘文玉的激情。几十年来,文玉先生创作了一百多首歌词,并出版有《刘文玉歌词选》。 

  文化使者 诗为桥梁 
  “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文玉先生作为一个乡土诗人,是被世界认同的。他不仅在辽宁有影响,在全国有影响,也是世界诗坛有影响的人物。  
  文玉先生曾先后出席过在各国召开的世界诗人大会,又以诗人身份出访过美国、泰国、日本、匈牙利、英国、韩国等国家,以及台湾、香港等地区。1997年我同他出席在韩国召开的世界诗人大会,他在大会上充满激情地朗诵了自己创作的诗,以诗人的风度,以民族的诗歌语言,传达出改革开放后美好的中国,以及中国蓬勃发展的气势。很多次世界诗人大会都通过不同方式给他颁发奖励,如1994年在英国获“国际有突出贡献优秀诗人”称号,1996年获第16届世界诗人大会“诗歌特别贡献奖”;1997年获美国世界文化艺术学院文学博士学位,2001年获英国皇家社会科学院院士学位,等等。 
  辽宁的国际诗友,港、台诗友多因是刘文玉的朋友而来访。这还得从1988年刘文玉先生与台湾诗人王大任先生的交往说起。当海峡两岸的诗人在泰国世界诗人大会相逢,顿生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之感。王大任先生是沈阳人,老东北大学的学生,他见到文玉先生更显热情和亲切。当时,海峡两岸的诗人同胞在“诗与歌”的分会场上相聚,而英国、印度的诗人正在那边吟唱着自己创作的诗篇。这边,台湾诗人罗门、向明和大陆几位诗人则携手唱起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歌声打断了英、印诗人的吟咏,他们转过来为海峡两岸同胞的异国相逢而鼓掌。亲情和诗情使两岸诗人的心一下子贴到了一起。在欢聚的宴会上,王大任和刘文玉一起把酒赋诗。按照王大任的委托,刘文玉回沈后于农历小年时去辽阳看了大任先生的嫂嫂和侄女,并拍了照片寄到台湾。大任先生接到后非常感动。由于这段交往,终于使王大任先生排除各种障碍,于1991年回到故里沈阳,受到热情接待。 
  沈阳的诗歌刊物《诗潮》与台湾诗歌杂志《秋水》结交为姊妹期刊,建立了友谊关系,相互交流发表作者的作品,也是刘文玉努力与《秋水》涂静怡共同创建的。这样,开展起海峡两岸的诗歌交流,带动了两岸的文化交流。 
  刘文玉先生曾长期担任沈阳市文联主席,辽宁省文联副主席、辽宁省作协副主席,他在工作与创作上都抓得很紧。我曾担任辽宁省文联主席,与他在工作上接触颇多,配合得很默契,合作得很愉快。他就像是老大哥,一贯多做多想,不辞辛苦。他关心青年诗人的成长,默默无闻做了许多实事好事,表现出老一辈作家的高风亮节。 
  文玉先生因其人品文品赢得诗界尊敬,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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