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于现实精神的历史小说——— 读王跃文的长篇小说《大清相国》

    王跃文的历史题材长篇小说《大清相国》(花山文艺出版社2007年3月版)，我没看的时候就比较关注。我总会去想，这个擅长书写现代官场的高手，会把古代官场写成什么样子呢？带着这样的疑问和好奇，几乎是一口气读完了《大清相国》。确实没有让人失望，王跃文的《大清相国》不仅相当好看，而且很耐咀嚼。尤其是把陈廷敬这个人物从纷乱的历史中拎了出来，用文学形象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地位，而且由这个人物的如何为相做官，给人们提供了极富现实意义的历史借鉴。
    我对黎东方的“细说历史”系列情有独钟，但看了这个系列里的《细说清史》，发现这本书里并没有提到陈廷敬这个人物，说到康熙时高士奇都说到了，但是没有说到陈廷敬。我想连“细说”都说不到，如果不细说就更说不到了。所以王跃文的《大清相国》这本书，把这个人物特别拎出来，而且写得这么细切、深入，应该说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陈廷敬曾做过工部、户部、吏部、礼部四部尚书，为人正直，敢于直谏，集实干、能干、强干为一身，最后老死相位，死而后已。这个人物让我有一个自然的联想，那就是初唐时期的魏征。这本书，看起来写的是陈廷敬，其实康熙也是主人公之一。因为良相与明君，是相辅相成，彼此映衬的。陈廷敬之所以能够成事，是因为他面对的是康熙。没有康熙这样的明君，就不可能有陈廷敬这样的良相，二者是互动和互补的。整个作品既写了陈廷敬的犯颜上谏，也写了康熙皇帝的虚心纳谏。有时候陈廷敬的直谏不顾场面、不顾皇帝的心理，康熙有时在底下说恨不得把他杀了，但并没有真的迁怒于他，因为康熙了解他，也需要他。整个作品，表面上写了君君臣臣的庭上论剑，实际上又写了康熙皇帝和陈廷敬之间的心理战。当然陈廷敬有他的想法，他的想法里既为皇帝着想，为黎民百姓着想，也为江山社稷着想。他好几次的谏言，包括对付吴三桂，包括解决山西问题，他都考虑到对老百姓有什么影响，他不只是从皇帝的角度去想问题，他的考虑是比较长远的，是出于大局的。有几次让人觉得都很悬，但最终都化险为夷。因为陈廷敬心里有底，他在根本上是为皇帝着想的，所以皇帝也不可能把他怎样。陈廷敬与康熙的关系，以及这之间的张力，这里边的韵味，都写得非常的好，做到了扣人心弦，又引人思索。《大清相国》这本书，我觉得除了比较充分地展现了陈廷敬“等、稳、忍、狠、隐”的做官为人之道之外，还比较深入地揭示了他身上葆有的一种道义，一种担当，一种情怀，这就是肩负道义犯颜直谏，尽忠职守义无反顾，恪守良知不屈不挠。这种追求与精神，也表现了当时知识分子的这样一种理念、操行与品德。陈廷敬身上的这种率直、廉洁与刚正，对于我们今天为官和为人，同样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另外，这本书中有关君臣之间的关系、上下左右的关系等的精彩描写，也能给我们以许多有益的启迪。当然在陈廷敬这个人的身上，集中了最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很多地方。比如他的那种隐忍的精神，他的坚持正义的斗争，包括如何向上级献策，怎样与下级相处，虚心听取不同的意见，不断吸纳好的建议，等等，都对我们有着一定的良性教益和现实意义。
    我觉得王跃文的这本《大清相国》，并不是像一般的作者再现一段历史，或者重述某一人物，他是通过这个人物置身的环境、背景，他的性格、气质及其个人命运，在复现历史的真实的同时为今所有和为我所用。这就使作品超越了一般的历史小说，而具有了有益于现实和有助于今人的价值。这种借古喻今、观往知来的特质，是我们阅读这本作品应该特别予以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