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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认为艺术即人生,因为你无论承认与否,人生总会与艺术的“动机”、“背景”、“内容”产生决定性的联系。通读完张俊锐的散文集《灵舞之空》、诗集《秋野里的扶摇》、诗文集《岁月的风铃》后,我更坚信了上述的观念。
坦白地说,写这篇短文时,我是把俊锐和他的作品作为“样本”进行审视的。在这样的意义上,我感兴趣的不是俊锐执著追求本身的人生意义;也不是一个缺乏常规教育经历、缺乏“学院”雕琢的人能成为作家的样本分析价值;而是作为一名公务员俊锐在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民本”的创作态势。
我觉得,这种“民本”的创作态势与“官本”的身份之间所形成的巨大反差,才是俊锐文学创作最大的价值所在。对于这样的反差,我愿意称它为超越。
俊锐创作中的“民本”特征首先表现在他的创作视角上。他是在用群众的感情、群众的眼光评价社会生活。每一位作家都有其赖以成长的“根”。俊锐的根就是生他养他的冀南大平原和大平原上他魂牵梦绕的父老乡亲。平原的质朴、宽广、蓬勃,不仅在凝望着他的个性,也凝望着他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他睁着一双属于冀南大平原的眼睛,他做着属于父老乡亲的质朴的、直观的价值判断。于是我们看到了在散文《老革命酒话》里,俊锐借一个退休多年的市委副书记W的“酒话”痛快淋漓地发泄着老百姓的心声;于是我们看到了在散文《可是自己错?》里,俊锐对时下一些奢靡现象的反讽;于是,对那些爱搞鬼把戏的人,俊锐高呼:“人总是人/人不长鬼头鬼脑/鬼终是鬼/鬼不过披一张人皮”(《秋野里的扶摇·人与鬼》);于是,面对一些人的言不由衷,俊锐呼唤:“大话、空话、假话/坏话、孬话、谎话/都能说,没用/值钱的唯有人话”(《岁月的风铃·五官诗草》)。
在用群众的感情、群众的眼光评价社会生活时,俊锐所用的方式也是一种纯粹的方式——— 直抒胸臆。这就使他的创作不仅在表达的内容上,而且在内容的表达上都成为民心和民意的呈示。而这种“所指”和“能指”的同构带来的是情感抒发的自由、质朴。
俊锐文学创作中的“民本”特征还表现在他喜欢用一种感性的而不是公务员更擅长的理性的思维方式感受世界。
对于新世纪的巨大变迁,俊锐是通过“坐骑”表现的:从上初中时的步行,到上高中时父母花20块钱为他买的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到处叮当乱响”的旧自行车,到结婚成家后相继换上的变速车、山地车、五彩公主车、助力车、摩托车,再到世纪之交买回一辆五铃微型汽车,他的坐骑升级记,恰恰就是时代进步的剪影(《灵舞之空·“坐骑”升级记》)。
这种感性的方式,恰恰是最有说服力的方式,恰恰是最有效地进入心灵的方式。一位我所尊崇的文学前辈曾经这样评价俊锐的创作:“他既有逻辑思维的政治理论水平,又有形象思维的艺术造诣,所以在他的诗里,到处可见珍珠一般的哲理结晶。”(《秋野里的扶摇·序》)我倒觉得,写几句“警句格言”,不过是俊锐创作价值的皮毛,他创作的最大价值还在于他的感性传达方式。这种感性的传达方式,使俊锐超越了他的职业,超越了僵化和教条,而真正进入了文学的状态。
在《岁月的风铃》中,俊锐曾经写下了这样一首诗:“灵魂把偶像塑在桌前/双目把灯光视成惨淡/静谧将喧嚣驱入梦境/夜幕为狂想隐去篱樊。激情任一色天地涌动/思绪在笔底抽丝作茧”(《夜作》)。我认为这首诗可以视为俊锐的自画像——— 在冷静的外观下他有着一颗感情丰富的心。
其实,这也是俊锐文学创作的自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