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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占祥爱好摄影,精于诗歌,且能在挥毫泼墨中涉笔成趣。春花秋叶,冬菊夏荷,在其笔下无不袅娜生姿,其蕴含之味似陈年佳酿,品咂再三,丰厚劲拔,隐然有哲人之风。 高占祥在诗歌创作中总以画意为诗意,以诗意补画境,相映成趣,珠联璧合。《虞美人吟》起笔处写花的姿态,写其美艳、写其气质,承接处写其意其情,转折处则把之置于历史的厚重之中,以慨叹收尾。《仙客来吟》以“卉苑缤纷春正好,人间无处不蓬莱”收笔,由花之淡逸比附人格境界,突显出诗歌风轻云淡,云自舒卷的审美之境。正是如此的摹写,组成了诗画一集,也形成了其艺术的古雅风格。所谓古是指诗人艺术文本中隐隐透出的传统的根性,弥漫而出的古意——传统之味、之韵。而雅也不仅是指其在文辞上的华美艳丽,形式上的精心琢磨,而主要指其艺术文本在意境的构造上所体现出的一种品格。这体现于艺术者以花之实,语词之实,写出诗人心境的空灵,勾画出人生的诸般韵味与风姿。因之,他喜欢以一物,一景,一思绪建构一诗人心中所见(瞬间)之世界。这一世界的意味在于其是现实中的理想的风标,而于理想界中现实的诉求。在雅中总见出诗人人生的练达与旷达,在古意中则时时显露现代人的积极、变动以及开放的观念。 古雅中最难得的是逸趣。即在艺术中显示出阅尽风情后的淡然,在行文的潇洒、飘逸中则显示出一种平熟与自然。一方面在于与自然万物的不分彼此的交相融合,在亲和中感受自然之力,自然之美,即所谓的天人合一。物不是作为主体外在的异物,而是人的某种精神、某一情绪的呼应之物,这样人与花草心灵相契。另一方面,在于精神形式中,对于诗歌的题旨无所用心,趣味在诗歌艺术中最难达到,其难处在于眼光与心态,既要格物之理,成竹在胸,笔意盎然,又要有“老熟于心而至于平淡”的手法,更重要的则是一份超然物外的闲情,对生活表达上的幽默之力。涉笔成趣所蕴藏的或许正是这种含义。在花草的描摹刻画中,他把白描的手法与意义的含蓄蕴藉的求索结合一处,使读者在品读中既能体察百花之形,又能辨识百花之神。 高占祥为诗为文,其中总闪现着一种伦理精神,以一种弥漫的诗学正义勾勒一幅在自然闲趣之外的历史慨叹,而又因着他对百花品格隐喻的深透理解,借花去宣泄世间评判也就成为他《百花齐放诗?影集》、《文选高诗》等诗集的隐性主线。比如《睡莲吟》 中的“孤标傲世清如许”,《君子兰吟》中“孤迥高标不亢卑”,《迎春花吟》中的“清高离俗竹为魂”。在花的体貌姿态之外,探求花的品德特质本来即是中国文人的书写传统之一,此处既延续了传统文化脉络中对人格的期许和赞叹,以摹写花去表喜好与爱憎;另一方面又显露出作家对处于现代工业文明与当代消费主义狂潮中,人与花鸟等自然万物亲和为一的难能。而这种文人眼中的和谐自然又因着其对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承载,对历史精神的喻象化表达,而演化为中国人文传统中的因子。对自然的侵害在一定程度上就不仅仅是对社会物质环境的破坏和损害,而是成为对精神文化环境破坏的表征。 在这样的一个消费时代,一个娱乐时代,诗歌逐渐淡出了大众的视野。但无论如何,社会需要诗歌,需要诗歌所宣示的精神,需要诗歌所展示的人生的高洁之境。口中可以无诗,但心中一定有诗。因为诗歌可以让我们享受深层的欢悦,保留着亲近自然的心,怀抱着感恩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