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长篇小说《我是我的神》
作者:解放军报 丁临一   更新时间:2008-05-11

    谈邓一光的长篇小说《我是我的神》,就不能不首先谈到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我是太阳》。在《我是太阳》问世1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关山林这个豪放不羁的“战神”形象的出现,不仅突破了当时的思想艺术禁锢,还原了历史和历史人物的真实,拓宽了革命历史题材小说创作的路径,还直接引发了同类题材小说及电视剧创作佳作迭出的繁荣局面。继关山林之后相继出现的石光荣、姜大牙、李云龙等艺术典型,尽管出身不同,经历各异,但其个性特征与精神气质上却与关 
  谈邓一光的长篇小说《我是我的神》,就不能不首先谈到他的另一部长篇小说《我是太阳》。在《我是太阳》问世10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关山林这个豪放不羁的“战神”形象的出现,不仅突破了当时的思想艺术禁锢,还原了历史和历史人物的真实,拓宽了革命历史题材小说创作的路径,还直接引发了同类题材小说及电视剧创作佳作迭出的繁荣局面。继关山林之后相继出现的石光荣、姜大牙、李云龙等艺术典型,尽管出身不同,经历各异,但其个性特征与精神气质上却与关山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联系。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创作上素有家族情结的邓一光亦难免作茧自缚,新作《我是我的神》中的硬汉军人父亲乌力图古拉形象,在某种程度上仍然被关山林的光彩所笼罩,而未能带给我们更大的惊喜。 
    换个角度看,也许这正是《我是我的神》的立意重心所在。父辈的坎坷与辉煌已经渐行渐远,在新中国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又经历了怎样的磨砺,创造了怎样的人生?硬汉军人父亲乌力图古拉作为独立的艺术审美形象,他的率真、剽悍、忠诚、坚忍,在他的同代人简先民形象的衬映下,越发显现出其磊落与光彩;而作为一个生育了4个儿子又收养了3个战友遗孤的大家庭的家长,作为孩子们、特别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成长背景,乌力图古拉却不幸成为简单粗暴乃至苦难磨砺的代名词。当疯狂的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冲击着全社会也同样冲击着乌力图古拉的家庭的时候,当老大天健牺牲于“八六海战”、老三天时在战备施工中被塌方砸去了半截身体的时候,老四天赫、老五天扬与父亲的对立已经势同水火。从小孤独敏感而性情刚烈的天赫断然选择了离家出走,天扬则在被迫沦为流浪儿之际冲进了批斗父亲的会场,以亲手给父亲剃阴阳头的方式宣告了与父亲的决裂。父亲的英雄形象由此轰然倒地,天赫、天扬辈儿开始创造自己的生活。 

    在这部洋洋80万言的厚重作品中,天赫与天扬的生活经历与人生探索分别以传奇性和平民性的方式走到了各自的极端。天赫如天马行空,在战火的洗礼中脱颖而出,从此如独行侠驰骋天下,隐姓埋名地为国家利益、国家安全投入一场又一场生死搏斗,虽九死而不悔。天扬则如江河泻地,从少年时的被迫、到青年时已经是自觉自愿地融入社会底层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与形形色色穷困窘迫的朋友为伍,以诚实劳动求温饱,为生存发展而打拼。天赫的人生道路因其传奇性而使常人难以比拟,天扬的人生历程却如我们的邻家子弟般亲近平实。作品中,天扬也有一个天生的衬映者鲁红军,普通职员家庭出身,从小是天扬的跟屁虫,当兵是天扬的战友,战场归来与天扬一起成为战斗英雄。两人的分道扬镳在于当天扬战场载誉归来又被推荐上军校深造之后,主动放弃了一帆风顺的军旅生涯而踏上了深入社会底层寻找自己的艰难道路,而鲁红军却利用自己的残废军人身份驰骋商场无休止地捞取个人财富并游戏人生。市场经济的大潮漫卷神州大地,如何以最小投入获取最大回报成为流行一时的法则,天扬在喧嚣与躁动中目睹一个个熟悉的朋友变得愈来愈陌生,也曾试图随波逐流却总是格格不入。父亲的衰老,母亲的失忆,简雨槐心力交瘁而自闭,汪百团斗殴吸毒复入狱,简雨蝉留下了私生子,卢美丽下了岗患了不治之症,曾经不可一世的鲁红军一夜之间又变得一无所有,当天扬义无反顾地承担起这一切重负,一个脚踏实地的硬汉子已经巍然屹立在滚滚尘世间了。如果说,天赫在纵横天下的战斗之余的人生思索还带有相当程度超越现实的理想主义色彩的话,天扬的默默劳作、独力支撑则更具一种震撼人心的情感冲击力量和艺术感染力量。“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天赫、天扬创造性地把握了自己的人生,在坎坷磨难中显现出生命的高贵本色。 
    《我是我的神》书写的时间跨度长达半个世纪,反映的社会生活内涵极其丰富,社会的变化也可谓天翻地覆。乌力图古拉与天赫、天扬父子作为两代人的典型,最终也实现了精神的和解。我们看到,两代人经历的苦难磨砺不同,但是天性的美好与硬汉的风骨却一脉相传。时代永远在变化在发展中,而乌力图古拉与天赫、天扬父子两代的创造人生、美好天性与硬汉风骨,毫无疑问属于中华民族珍贵的精神财富,将永葆其精神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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