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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路的终点,是另一条路的起点。天堂的路有几条?天堂的路有多远?只有虔诚的信徒知道。西藏是我的天堂,是我灵魂栖息的地方。” 西藏现代文明与横贯西部荒原的两条奇路息息相关。随着川藏、新藏这两条横穿世界屋脊之路的出现,遥远的西藏不再遥远,千古无人区里有了人类足迹,沉默的冰山不再沉默,在一次又一次行走世界屋脊的过程中,军旅作家党益民用笔将一个个关于武警交通兵与西藏与路的故事凝成了永恒的感动…… 现为武警交通第二总队副政委的党益民,总说自己跟西藏有缘:他在青海格尔木待了8年,修了8年的青藏公路;在成都待了10年,走了10年的川藏公路;后来他调到了北京,尽管远离了西藏,可是他几乎每一年都要进藏一两次。现在,他又被调到新疆,站在了新藏公路的起点上。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走不出西藏。 1983年,还是新兵的他,第一次去西藏,翻越唐古拉时,因为高原反应,刚下车没走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过了很久,才自己慢慢苏醒过来。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还活着。 军校毕业后,他当了新闻干事,一次又一次地走进西藏。1990年,他到川藏线上采访,老乡王立波跟他开玩笑:你怎么不写写我?党益民说,你一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有啥好写的?后来,王立波开车去执行任务,车子翻下悬崖,掉进了江里,同车几个人都牺牲了。几个月后,战友们在下游找到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为是他,便掩埋了。第二年春天,在下游几十公里的一个沙滩上又发现了半具尸体,有人看见那上面有王立波的毛衣碎片。于是,又掩埋了一次。就这样,王立波有了两座坟墓。他的妻子一直不信丈夫死了,等了他10年。2000年,她带着12岁的女儿,上川藏线寻夫。在两座坟墓前,母女俩哭得死去活来。 党益民用心灵行走,用手中的笔默默地记录着他在西藏的所见所闻。他坦诚地讲述,让你看到西藏一群年轻的军人,默默地奋战在海拔4500米以上。正是这一幅幅没有斑斓色彩的素描,才透露出生活固有的光彩和影调,让人感到生命之树是如何把根须一寸寸伸向不竭源泉的,那些远离家乡的军人又是如何用自己的生命点燃西藏冰封的土地,给藏族人民带来幸福安康。党益民说,像王立波这样的兵,在川藏线、新藏线上还有许多,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平凡而感人的故事,每一个人都值得我去写。 解放前,西藏1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没有一寸公路,几乎与世隔绝。1950年,十八军从成都开始,一边修路,一边进军西藏,经过4年的奋战,官兵们在高山雪谷间,用生命的代价为西藏人民凿出了一条通向世界的生命之路。1954年川藏、青藏公路通车后,紧接着1957年新藏公路也通车了,在去年青藏铁路已经建成的情况下,川藏和新藏这两条进藏大动脉,仍旧是西藏人民的生命线。而当年十八军的后辈——武警交通部队的官兵们,至今仍然奋战在这两条国防大动脉上。 川藏、新藏这两条被藏族同胞称之为“金桥”的高原公路,构成了西藏生存与发展的生命线,是藏族人民心中的哈达。这哈达是连接内地与边境的幸福之路,繁荣之路。党益民想写一部反映武警交通部队官兵在西藏用青春和生命促进西藏发展的小说。构思了很多年,终因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几句话所打动:我爱的花儿在高原,它的美丽很少有人看见;我爱的人儿在高原,他的笑容没有被污染。他相信这就是他要表达的主题。一挥而就的小说《一路格桑花》出版发行后,在全军官兵和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列入“全国青少年百部优秀图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进行长篇连播。 “西藏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有些路走过许多次,但每一次都能有新发现、新感悟;有些路只走过一次,那也会令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每去一次西藏,他都感觉灵魂受到一次洗礼,得到一次净化。每当被都市的喧嚣搞得疲惫不堪的时候,他就想去西藏,想去看看长眠在那里的战友。只要在那片洁净的土地上走一走,跟战友们生活一段时间,在战友坟前默默地站一会儿,什么事也就想通了。 没有沉浸在小说出版的喜悦中,党益民又一次进藏了。从新疆叶城出发翻越五座海拔5000米以上的大山,跨过数十道冰河达坂,穿越阿里无人区,到达拉萨,再沿川藏线一直走到成都。这是他有生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次远行,临行前,他买了5份人身意外保险。 党益民感觉自己属于西藏,属于川藏线、属于新藏线。行在险峻无比的川藏公路上,他能感觉到西藏命脉在怦然跳动;走在世界海拔最高的新藏公路上,他能感觉中国挺起的脊梁。他的一切似乎都被高原强烈的阳光融化在那片土地上,变成了路上的一块基石、一座路碑,一声神鹰的鸣叫。 38天时间,漫漫两路的艰苦行程,党益民经受了高原缺氧和塌方泥石流考验,回到北京后他一病就是40天。他利用业余时间坚持写作,终于在12月25日青藏、川藏公路通车50周年纪念日前,完成了长篇报告文学《用胸膛行走西藏》。他说,我要把它献给这两条世界上最高的公路,献给为了它们的畅通付出过巨大代价而且现在仍在继续付出的武警交通部队,献给那些已经长眠在雪山之下的战友们。这部书,感动了许多读者,最终荣获了第四届“鲁迅文学奖”。 20多年间,近40多次进藏的经历,让党益民对高原有着非常复杂的感受和感情,也经历了许多生死劫难。一次,一块飞石击中了他的头部,幸亏他戴着安全帽,要不然早就“光荣”了。又一次,他乘坐的车跑着跑着把一个轮胎跑丢了,幸亏车倒在了山崖这边,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还有一次,遇到大塌方,他拿着摄像机抢拍镜头,一块石头从头顶飞了过去…… 伟大的牺牲,孕育崇高,孕育永恒。正因为如此,党益民对西藏,对那些为西藏的发展和繁荣做出贡献的战友们,总是表现出深深的敬意。“走在西藏的路上,你时常会遇到朝圣的信徒,他们从遥远的地方磕着等身头,一步一步,一直磕到圣地拉萨,他们是用胸膛行走西藏。我也是在用胸膛行走西藏。不同的是,他们朝圣的是神灵,而我朝圣的是我的战友们平凡而崇高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