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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
每天都要丈量
太阳和玉米的空间
丈量匍匐在松枝的星星
我知道风总是从
鄂霍次克海偷渡而来
劫持一场大雨作为人质
还把杨树银灰的背
拍打成躬耕的老农
绿墨水泼出来的北方
总是在沙漠与大海之间歌唱
此刻只有孤零零的我
看正午的田野如何排列
于是我不断地计算
月亮和爱情的距离
计算它们之间
飞翔的蜜蜂或者苍蝇
北方的秘密
一朵花淹没了一条江
一支歌昼伏夜行
北方的秘密不在小石桥下
不在进水的小舢板里
北方的秘密丢落在
无边无际的青纱帐
其实想念一个人
和想念一朵云之间
并没有多少区别
守口如瓶的小叶杨
只需要一朵牵牛花
就可以为它发布信息
为什么我总是
向往那座山峦那座海港
向往那棵酸涩的葡萄架
为什么我总是错失季节
一任滂沱大雨
冲洗心中的泪行
读不懂一条河的走向
读不懂一座山的走向
一群湖沼迫降在黑森林
一只蚱蜢亲吻了一架空客
墨色的云朵重重叠叠
居然能如此自由地巡航
从西伯利亚来的风
总是劝告人们珍惜夏季
郭小川的乡村大道依稀可辨
艾青住过的窝棚哪里去了
饱含冰雪的北极光里
淹没了太多太多的历史
今晚的餐桌一定有马哈鱼
今晚的篝火一定有熊的舞蹈
一只蚱蜢亲吻过空客之后
想象着你款款而来
（人民日报2007-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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