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溪庄》《白麂子》《西瓜船》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王华《桥溪庄》(长篇小说),《当代》2005年第1期   
  不同于许多“三农”题材的作品将焦点放在农民现实层面的苦难,也不同于阎连科《日光流年》等作品那样从整体的角度来解读“受苦人的绝境”,来自基层的作者王华将笔触深入到农民的内心世界,着力表现他们的精神伤痛。因为工厂的污染,桥溪庄的男子都患上了不育症,这仿佛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人们的头顶,使得所有对幸福的追求都变得脆弱不堪一击。小说把几对青年男女及他们之间的情感写得非常细腻生动,然而,越是如此,因为不育而难成眷属、彼此折磨的处境就越是悱恻、哀伤。把精神的苦难放到温情之中来写,着实体现了小说的悲悯情怀。桥溪庄的人是善良的,连后来成为人贩子的陈小路,也不是一个凶恶的角色。当下一些小说中,写苦难常有“油水不融”之弊;但在《桥溪庄》中,苦难并非一个可以拿来展览的冷冰冰的硬块,而是融化于活生生、充满温情的生活场景之中的苦水。惟其如此,它才更无处躲避,更让人有刺痛的感觉。随着叙述的推进,小说开头那个寓言般的意象不断强化:桥溪庄是一个连雪也不肯光临的、仿佛被上天抛弃了的地方。作者以他字里行间压抑不住的新鲜锐气,让我们看到一种触目的真实:对农村资源的不计成本的掠夺,也许可以免除一些忍饥挨饿的苦难,但对农民生活造成的潜在损害和随之而来的精神伤痛、生气活力的委顿,却是各种统计数据无法显示的。
  不过,小说的文句仍有些青涩,情节结构安排也未免粗糙。尤其是后半部堆砌的各种疯和死亡的描写,虽然在现实生活中未必不可能发生,但对于这部小说本身的叙述逻辑而言,似乎有些勉强,反而有点削弱小说的感染力。而且,对于一个长篇小说,故事似嫌单薄,若能在不育症引发的种种事件这条线索之外,腾出少量笔力勾勒一下更丰富的乡村生活,或许会显得更厚实一些。 (邓菡彬)
  
  推荐:韩少功《白麂子》,短篇,《山花》2005年第1期
  小说以乡村残留的“迷信”意识为原点,用活泼地道的方言口语捕捉民间原生态的生活状况,探究民间道德的生成及其复杂韵味。为人厚道、乐善好施的单身汉季窑匠意外溺水身亡,留下许多无法追究的“糊涂帐”,十来年后村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似乎都格外巧合地应验在了当年欠债未还的村民身上。被认为是季窑匠化身的“白麂子”,仿佛是一块良心的试金石,搅乱了旧有的生活秩序。文字干净利落,绝少闲笔;人物的一颦一笑,心理的一张一弛,莫不紧紧围绕村民朴素的价值观念而生成。另一方面,小说悬置了科学与迷信孰是孰非的问题,执着于生活本身的模糊性和神秘感,散发出韩少功民间题材创作中一贯的文化寻根意味。 (赵晖)

  冷评:苏童《西瓜船》,短篇,《收获》2005年第1期
  苏童的短篇《西瓜船》保持了苏童作为当代小说名家既有的水准,弥漫着动人的温情。小说以西瓜船杀人事件引起的风波来反映城乡关系,可谓小中见大。被害人福三的瞎眼老母亲到城里找船,在仇恨和误解交关的时刻,这几乎成了不可完成的任务。然而,那自发陪老太太找船的逐渐壮大的队伍却融化了城里人的冷漠。临别时老太太在船上向众人道谢磕头、却因眼盲而磕错了方向这一细节,将乡下人的善良忠厚一笔画出,简练而精到。结尾目送老人顺流而下的情景将小说的情感推向了高潮,一时间恩仇尽泯,平添了许多回味。应该说,这是一篇没有什么闪失的小说,也许是它太周正,在苏童的创作系列里,反而显得有些淡了。如果再挑剔一些,苏童在这篇小说里也依然重复着以往的叙述模式:以那些植根在男性潜意识里没来由突然爆发的暴力行为来引发一场小说叙事转折。当华彩的语言不再成为苏童的风格标志后,这似乎成了所存不多的苏童印记之一。倘若作者能打破这种写作惯性,或许会给读者带来更多的惊喜。 (刘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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