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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贾平凹:《秦腔》,长篇小说,《收获》2005年1、2期连载。 这部九十万字的长篇新作,充分显示了贾平凹对乡土题材小说高超的驾驭能力。乡村生活在他的笔下风生水起,神采飞扬。他生动地写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特有的乡村政治与伦理精神,也写出了对处于式微瓦解状态的乡村文明与传统文化的凭吊和惋惜。 《秦腔》可称是继《废都》之后贾平凹创作中又一个重要的里程碑。相比于《废都》中对城市生活夹生化的把握和猎奇性的表达,《秦腔》显示了作者对农村世情的通透理解和深情关怀。贾平凹借这部小说颇为理直气壮地表达了对农民价值观的认同,在对农民趣味的描写中,甚至表现出某种欣赏和自得。作者似乎有意抛开了以往知识分子写农村题材时不可避免的精英立场,而附身于一个似疯半傻的农村混混“我”,加入到乡间人情政治中来演绎一场农民话语的狂欢。到处都是生动地道的民间地方口语,洋溢着农民的风趣、幽默和智慧。比之《怀念狼》等作品中一贯存有的“贾氏传奇”气息,《秦腔》中显示了一个更贴近乡土的贾平凹——精细而忠实的写实笔法渗透于全篇的各个角落,对农民心理的刻画入微传神,对农村社会情状的描摹清晰可信,简直就是一个当代农村的工笔长卷。这种对土地的亲和之感,在许多乡土作家笔下已经丧失多时。自80年代中期以后,成名的乡土作家们几乎一窝蜂地去追求“寓言”、“魔幻”、“超现实”式的创作。然而,求洋未必成功,却使脚下的土地大片荒芜。从这个意义上说,贾平凹这部长篇力作的创作转型令人欣喜,也促人深思。 《秦腔》中也见出贾平凹在叙事上求新求变的努力。作者没有用以往习惯的方式“讲述”故事,而是更隐蔽地躲在幕后,依靠较为客观的“显示”来推演情节。小说几乎通篇由对话组织,人物之间的交锋皆通过话语的机锋呈现。这些对话里蕴涵了极丰富的戏剧感,每一段对白都是一场好戏,人物的性格、心态跃然纸上。小说还不时穿插着戏文、秦腔曲谱、民谣,显示出某种“互文”的复调效果,对于懂秦腔的读者来说,当获得更会心的阅读享受。但小说所采取的艺术形式也真是一把“双刃剑”,大量冗长的对话也挤压掉了小说舒展的空间,内容便显得过于紧促,密不透风。由于缺少叙述和描写的穿插铺垫,事件之间没有必要的过渡,也使小说的节奏显得缓慢单一。与其说《秦腔》是部长篇小说,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了台词的长篇剧本,这种风格的变化体现了作者不断挑战写作难度的追求,也确需要读者耐心地与阅读疲劳抗争,才能领教它的好处。 (刘晓南)
冷评:莫言《与大师约会》,短篇小说,《大家》2005年第1期。 这篇小说的故事写得曲曲折折,跌宕起伏。在短暂的时间内,大师的忠实仰慕者、年轻的追星族,大师的旧友、还有大师本人,纷纷出场,互相吵闹、揭底、吹捧和自吹,场面热闹之极,却又在瞬间轰然倒塌。最后被消解颠覆的不仅仅是大师,而是一切关于大师的说法,留下了一副艺术圈的“百丑图”。应该说,这篇小说写得并不坏,巧合虽多,还是见出了莫言编造故事的深厚功底。只是,一来这种题材在徐坤的笔下,已经穷形尽相难有新意;二来,置入莫言的小说系列中来看,这篇小说并不出彩,并且语言上给人一种“退色”的感觉。 莫言小说向来有两大优势:一是他讲叙传奇故事时那种荡气回肠的叙述魅力,二就是那种泥沙俱下感觉淋漓的华彩语言。当然,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写作历史的优秀作家,莫言的写法不可能一成不变。他在《檀香刑》后记中就曾宣称:将从对西方现代派的学习中后撤,“有意识的向民间的、民族的东西靠拢”。这种靠拢的努力,大概还在途中。我们目前可以看到的一个显著的变化,就是语言的节制收敛。对于大多数作家而言,语言的节制应该是好事,可就莫言来言,则需仔细辨析。单就这个篇幅有限的短篇来说,一方面,语言的 “收敛”使莫言早期恣肆的野气被大大地“节制”了,但与此同时,他对浪漫形容词挥霍使用的偏好却仍保留着,并在语言 “节制” 整体的衬托下成为显眼的缺陷,致使小说留下了压不住气的虚浮之感。 (余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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