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色》《一团结》《眼球雨刮器》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韩晓征:《妙色》,中篇,《十月》去年第6期。
  这篇小说的引人之处在于,它弥漫着一股当下文坛极为难得的典雅的书卷气。开篇起笔不凡,写老学者平先生回望此生、许多往事在心头浮现。作者用雅致的语言,将大半个世纪几万里征程化作一串蒙太奇般的意像的盛宴,让读者仿佛跟平先生一起带着伤感也带着恬淡、掠过记忆的残篇断简。继而,用与他相恋一生但又相隔一生的S的死讯,撕开那些“看破”背后的“看不破”:看得破的是名利,是生死;看不破的是情和欲。他把爱情给了远走海外的S,却把日子给了老伴,而与安姑娘的忘年交,又恍然神移为忘年之恋。平先生爱猜谜,而小说的叙述也埋下一个谜:为什么当年生命力蓬勃的平先生,压抑了自己的情感,是自己的一生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矛盾?若干往事的点滴,只提供了些许背景,却并未揭开谜底。颇耐咀嚼,但也似乎稍欠交代。身为师长辈的平先生,在对安姑娘表露出朦胧的爱恋之意后不久,便带着一生的记忆和谜语,戴着S为他编织的手套,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息,只留下一幅送给安姑娘的字: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李商隐的这句诗历代学者各有不同解释,本身就是个迷,在小说中也是一个留给读者的迷。笔者的解读是,如诗所言,欲向神话中的麻姑买下沧海,使悠悠消逝的时光之流无所归宿,让生命之树长青,然而“一杯春露”之冷,又让人心灰意冷。纵使时光停止又能如何?平先生在年轻时已然不能明白面对之事,如今又怎能逾越?小说将此诗句嵌在此处,可谓画龙点睛,意味无穷。
  不过,小说也有文气断续、浓淡不匀之憾。写“看破”能够潇洒自如,写“看不破”却连作者自己也沾染了犹疑。这些犹疑,绝非作者艺术上的有意安排,而只能说是火候尚缺。 (邓菡彬)

  推荐:谭华《一团结》(小长篇),《大家》去年第5期。   
  《一团结》在当下许多小说倾向于“往狠里写”的潮流中,显得颇为朴素,然而这朴素却难得地绵密、细腻。小说回避了传奇,以一个小姑娘的视角和情感,用散文的笔法从容地描绘了七十年代初中国城市市民的生活图景,将我们带入那个时代的回忆中,让读者体会到了久违的感动与共鸣。这独特的气质让人不由想起了萧红和林海音。小说显示出作者扎实的传统写实功底:生动饱满的对话、充满个性的细节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而情节的自然铺垫又使人物最后的归宿令人信服。小孩子的低姿态,令真诚的抒情意味自然贴切地流荡于字里行间,面目自然是清新可人。 (刘晓南)
  
  直言:黄蓓佳《眼球的雨刮器》(中篇小说),《钟山》去年第6期。
  黄蓓佳作品一直以通俗好看的故事性著称,其代表作《新乱世佳人》就凭借跌宕起伏的情感、人生经验和细腻精到的心理刻画、洞穿世事的通透感以及温婉淡泊的艺术气息而赢得许多读者的掌声。与其以往的作品相比,该篇虽更切近生活日常凡俗的一面,也试图在揭示人性上更进一步,却显然弄巧成拙。该篇讲述一个遭遇婚姻危机的女人郑小蔓,因“巧”卷入一桩车祸事件展开了一段人生的插曲。作者用郑晓蔓和姚小蔓这两个交叉进行的叙述文本,欲诉女性的困境:前者沉浸在已然无爱的婚姻中不能解脱,后者则执拗在想像的爱情中直到猝死,但需要深入叙述的部分却缺乏笔力,不了了之,白费了之前的一番苦心经营。整个故事的后半段就好像拉车赶路般节奏一下变得仓促,王明这个人物从上场到下场始终面目模糊,以郑小蔓迅速找到富康车并再度 “巧”遇王明做结尾,这样简单草率地搁置了前文制造的种种矛盾,太过随意。主人公情感跳跃得太匆忙,也使最后她的独白显得滑稽并且说教。尤其是象征刮去世界的假象看清真相和事实的“眼球的雨刮器”——这一过于平白直露的意象屡屡直接跳出来,直似一个悬挂在人物胸前背后的广告牌:皮肉分离,本为点题,却成败笔。 (王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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