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801室故事》《飞啊飞》《玫瑰绿洲》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韩少功《是吗?》、《801室故事》(短篇小说),《上海文学》去年第9期。
  两篇小说都颇具法国新小说的味道,探讨的是存在的可能性和叙述的可能性。
  《是吗?》讲述的是一个读者熟悉的学界、官场故事,如果用传统方式叙述,很可能写成一个情节完整、细节生动的中篇或长篇。但韩少功剔除了所有活色生香的经验填充部分,留下了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以及一些最不可少的血肉。这样就把读者在传统阅读中对情节经验的兴趣,转移到叙述本身。在当下小说的独特性日益被侵蚀遮蔽的情况下,这样的探索尤显宝贵。不过,韩少功这篇小说的价值不止于此。从80年代中期就开始的先锋小说始终没有解决好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把西方的小说技巧与中国的本土经验有机地融合起来。《是吗?》则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它用现代小说叙述技巧的复杂性来结构中国人际关系的复杂性。借助中国人心领神会的“世俗学问”,西洋花园中的交叉小径,转变成中国庭院的移步换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春山之外又隐横岭竖峰。
  《801室故事》的文本实验意味更浓。小说是由两个报告组成的,一个是装修公司根据房主意愿提供的装修方案,一个是警方的搜查报告。通过这两份技术性的专业报告,呈现出一个“成功精英人士”理想的生存空间和实际的生活场景。小说呈现的全部是“物”,对“人”的因素的剔除比法国新小说做得还彻底。这似乎是一个姿态鲜明的开放式文本,读者需要根据自己的理解和体验“睹物思人”。从标准化、格式化的“物”,推演出标准化、格式化的“人”,这大概正是小说的立意所在。不过,这样的立意与开放性文本之间存在着冲突。真正的开放性文本应该存有多重路径,而不存在既定答案,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方向。但徜徉在“801室”,我们能明显地感觉到作者的暗示,似乎在空荡荡的房间背后,已有一张标识明确的指示图,它脱胎于一个传统文本的封闭故事。从这个角度说,意在挑战文本极限的韩少功,恐怕仍有可探索的空间。 (燕君)
  
  直言:红柯《飞啊飞》(中篇小说)、《玫瑰绿洲》(短篇小说),2004年《钟山》第5、6期。
  红柯最近发表的两篇作品都不大令人满意。《飞啊飞》作为头条, “好看”有余而立意不足。故事在前半段进行得还算不疾不徐,有声有色,将少年的成长写得舒展自然,而作为私生子的主人公翔子,其心思因为特殊的人生经历应该很复杂,他对三个父亲般的人物形象老头、刘叔、马校长的复杂情感,都可以精工细刻到底,但作品却越写越潦草,例如文末以灰马被迫与红马交配、黑马在草原痛苦嚎啕的情节暗示翔子的父母,如此俗滥刻意的一个比喻反倒遮蔽了人物之间那些可以细细伸张的人性的角力。这些都使翔子的弑父行动更像匆匆收尾的无奈之举,悲剧意味一下被冲淡许多。如果红柯是立意将人物心灵挣扎置于宿命般无法摆脱的困境中,探索成熟与死亡的寓意,那么最后的交待如此仓卒狼狈,显然压不住阵脚。这次作者虽然收敛了一贯的大叙事手笔,意欲小开口往人性深处挖掘,但还是他的老毛病,每每搭好一个框架,撑起一个好故事的几个点后,却放弃了对它们的琢磨与敲打,手一软,圆都没画好,最后的效果只能是流俗。小说的心理描写不乏漂亮闪光处,但其性描写既不高明也不高级,似乎是宁为粗糙还要写,更像没完没了的意淫,格调低劣。
  如果说《飞啊飞》尚因“好看”被选刊所转载,《玫瑰绿洲》则连“好看”都拒绝了。小说虽拖曳着拉美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一些零零碎碎的影子,开篇的架势也似朝深沉厚重的鲁尔福风格而去,但似没有真正消化便赶鸭子上架了,因此文气始终不顺畅,小说不是流出来的而像挤出来的。以“死者是个很不寻常的人”做开场白固然不太寻常,但小说在开篇选取一个合适的叙述调门就如演奏前的定弦一般重要,调门太高,接下来势必中气不足。 (王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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