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狗皮袖筒》《壁虎》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艾伟《迷幻》(短篇小说),《收获》去年第6期。   
  艾伟一直是个有问题意识和形而上追求的作家,《迷幻》(短篇)以极端化的书写,造出一种强烈的痛感,题材陡峻,用气也很足。开篇很好地渲染出一种迷朦的气质,处在青春萌动期的少年人,面对性的诱惑和身体内部叫嚣着毁坏自己的欲望,内心的迷茫使暧昧犹疑的同性情感和残酷阴冷的自残搅和在一起,扩散皴染出一种病态的迷幻。迷幻的气息是要传染的,越来越多人加入这个集体自残的游戏,不同的动机使事件变得复杂,从发起、跟风,演变为做秀表演,互相攀比,最后局面失控,少年人被涌动在血液里的阴郁暴虐引入黑暗的境地。文中青春神秘体验始终与压抑绝望颓废扭结,不禁让人想到《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等影片。但后来细节的不断重复逐渐使这种同义的渲染有些失效。在艾伟的许多作品中,个人经验与对存在的思考往往是有裂缝的,虽然作者一直在用力将两者揉合,但这篇做“过”了,利刃割过肌肤的冷冷机锋一下子变得血气粘稠,反而不真切。 (王颖)
  
  推荐:孙惠芬《狗皮袖筒》(短篇小说),《山花》去年第7期。   
  小说写在外务工的吉宽大雪天回乡,在温暖的“二妹子小馆”吃顿手擀面,然后再回到自己无人的、冰冷的家,写冷、写暖,似乎每一分都可感;写言行、写思绪,来回往复,切换自然,毫不漫散。像一碗手擀面,每一口都十分劲道。写性的诱惑,毫无暧昧,既不躲闪也不故意展览。小说中的吉宽、吉久兄弟都是小人物,虽不是小人物中的英雄,但也不是委琐——作者非常真切地勾勒出他们的那一点点需求、欲望和理想。“狗皮袖筒”所象征的,不仅是母爱这么常见的主题,而更是支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生活下去的、贴近胸口的那一点暖。狗皮袖筒是用来取暖的,而整篇小说也浸透了冷/暖这一主题或曰氛围。作家对人性的这份细微体察和准确表达,可以让不同职业、不同性别、不同地域的读者产生共鸣。至此,可谓专于小而成于大。小说的后半段,作者似乎不满足于这点“小”,而想在更大的层面上勾勒务工农民的生活,但引入的情节和细节,有些突兀生硬,多少有些破坏了那份难得的自然。 (邓菡彬)
  
  直言:盛可以《壁虎》(短篇小说),《山花》去年第12期。
  曾荣获“2002年度华语传媒最具潜力新人奖”的女作家盛可以,其小说一度以“凌厉狠辣、毫不掩饰”的风格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这篇新作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车在公路上飞驰,非要说“白色帕萨特,好比一尾健壮的精子,顺着柔韧的阴道滑进,热切期待与卵子——贝九(女主人公)会合”;吃饭的感觉硬要如此比喻:“贝九内心里就想快速完成吃饭的仪式,好比一个妓女不喜欢嫖客在身上碾得时间过长,早泄早收工”;夫妻的分居也形容成“如果周末相聚的夫妻叫‘周末鸳鸯’,那秦聿夫妻就是‘月经鸳鸯’”。这样的语句横亘于叙事中,宛如一碗掺了沙子的米饭,处处硌牙,令人大倒胃口。并非读者“假正经”,而是作者故意“不正经”,硬要在不相干的地方插进带“色”的调侃,有事没事来点意淫,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作者在使用这些语句时所流露出的那种自鸣得意的快感,更令读者愤怒,难道真是“愈堕落愈快乐”?令人惊讶的是,这种低俗恶劣的文风背后,居然隐藏着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这篇小说后冯唐的评论《我们这拨人的基因变异——兼及盛可以印象》,真可谓与《壁虎》“交相辉映”的“奇文”。该文为这类写作摇旗呐喊,把盛可以称为“庸俗龌龊浮躁无耻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生人中的异数”,大有踩倒“身体写作”标榜他所谓的“本色”写作的意图。然而从这两篇文本中,除了感觉到浓厚的痞子气和流氓腔之外,读者再没有发现他们有比“身体写作”更高明的地方。他们倒真没有用身体写作,但比“身体写作”更庸俗龌龊浮躁无耻。以至于我们不禁怀疑,当木子美和竹影青瞳们已将“身体写作”的路走到头的时候,如此的“标新立异”也无非是另一种吸引眼球的伎俩而已。 (晓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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