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飘散》《米调》《血蝉 》
来源: 发布时间:[2007-04-24]
   推荐:阿来《随风飘散》(长篇小说),《收获》去年第5期。
  在《尘埃落定》飘逸的身影背后,阿来的新长篇《随风飘散》开始“落实”。不过,简练有效的务虚又给写实插上了翅膀,使之具备了有别于一般写实的可供升腾的品质。
  如果说《尘埃落定》是浩大的民族史寓言,《随风飘散》则是深入的心灵史寓言。在寓言的营造方面,它比《尘埃落定》更加精深,也走得更远。阿来将过去铺展开来的想象力收缩到几个人的内心,也许他只想看看人为什么不能像天使那样活着,到底是什么迫使我们不能坚守内心深处的良善与信仰。如此清洁纯粹的思考与尝试,在我的中国当代小说阅读经验中前所未见。它让我隐隐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世界性”,如果真有所谓的“世界性”的话。杂志目录中注明是长篇,其实只是一个大中篇,据说是阿来系列小说里的一个,据此观之,接下来的系列小说仍然值得我们期待。 (过桥)
  
  推荐:苏炜《米调》(中篇小说),(《钟山》去年第4期。
  苏炜去年的《钟山》上连续发表了两部重量级小说。《米调》之气显然接着上期发表的长篇小说《迷谷》的磅礴而来,依然沉郁浑厚,复杂多义,而提供的精神向度比《迷谷》更深。《迷谷》中所没有正面触及的“文革”细节,在这里得到充分的展现。苏炜讲述故事的手法虽然老式,但很老实。他就像个对传统叙事策略得心应手的“说书人”,在迂回曲折、波澜暗涌的行进中将传奇的米调塑造得丰富立体。作者对米调这个“切·格瓦拉”式人物的塑造,满含怀旧的激情和诗意。米调像一匹“黑骏马”般始终追寻着一种现在已消失的情怀,凭内心一直涌动着的强大意志支持着他的信仰。结尾处,米调面对作为理想和爱情双重隐喻的“罗布泊”从喃喃自语到抽搐大吼,除了缅怀生命历尽沧桑后的失落之痛外,也显示了他所积蓄的蓬勃不倒的力量。这种追寻理想主义的激情,放在80年代不出奇,但在当下所谓“小人文学”充斥文坛的环境中却难能可贵。
  不过,用现代小说的尺度衡量,《米调》也显得不够收敛。叙述多随意,结构不够凝练,使得情节未能跟上人物强烈的精神紧张度一起向前冲,原本能一气呵成的厚重深邃被冲淡了。苏炜喜欢讲道理,固然许多问题都有对应现世困惑的当下意义,同时也展现了自己对知识、哲学、人生的思考与积淀,但作为中篇结构的《米调》,给人物一些留白是否能给读者更好的想像空间?作者拉不开与叙述者的距离,任由情感自我奔腾,对青春、革命激情的宣泄缺乏克制,都是“新时期”小说的通病,可见苏炜依然沉浸在80年代的文学表述中。 (王颖)

  直言:白天光《血蝉》(中篇),《山花》去年第12期。
  残疾儿童被拐卖、被逼迫上街乞讨的事情在新闻报道中屡有耳闻,这次又以赤裸裸、血淋淋的面目出现在中这篇小说中。“血蝉”是被卖儿童的小蛾子所患的疾病,布满脓血、几近溃烂,像这个充满暴力和肮脏的世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隐喻也影射出了机关算尽的冷漠人情。但小说对现实残酷性的揭露完全靠堆砌一个个可怕的情节来完成,甚至一些情节的设计也因过于偶然而显得虚假。随着小蛾子的被卖、乞讨、逃跑、遇救、自杀,小说的惊悚效果也不断提升,直到命运之弦难负重荷,却始终不见救赎的希望和悲悯的情怀。于是,当人物陷入生存绝境的时候,小说也面临绝境。读这样的小说人们不禁要问,在新闻报道已经对相关事件做了大量披露后,文学的特殊使命和功能是什么?如果只是把这些现象再用小说的形式重演一番,作家的工作是否太容易了?现在“关注底层”已经不是什么危险的禁区了,它不仅是批判的利刃,也是加冕的桂冠。作为知识分子的一份子,作家关注底层的态度永远是可贵的,但是关注的态度也永远是要求纯正的,绝不容许掺杂任何功利之心。 (王振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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